黑山軍的強勢崛起已經讓冀州境內的黑山一脈附近幾乎都成了他們的地盤,在這些地方找官軍沒有找黑山軍好使,張牛角,褚燕等人的名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比州牧更加好使,從兵力上來說,此時的黑山軍已經完全不弱於當年的黃巾軍了,不過前者卻低調得多,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沒有造成大舉討伐黑山軍的情形。
此時的黑山大營之內正在進行一次合議,居首位的不是張牛角,而是黑山軍中迅速崛起的常山人氏褚燕,此人能征善戰且頭腦機敏,加入黑山軍後迅速進入領導者行列,並取得了張牛角的絕對信任。張牛角一病不起後,大有將黑山軍傳給褚燕的意思,難得的是其余老部下竟也沒有什麽反對之意,前不久為表決心,褚燕改姓張,時下乃張燕也。
“諸位,土地一事我們還須從長計議,此事事關我黑山之命脈,無論多麽謹慎也不為過。”張燕臉型方闊,膚色黝黑,兩頰及下頜處留著整齊的須髯,樣貌雖然不算英俊,卻有著一股令人信服的氣勢。
其右下的大漢便是黑山雷公,因體型和嗓門都大的緣故,人送外號雷公。“大哥!此事我覺得倒沒有那麽複雜,咱們人多勢眾,這土地又事關咱們吃飯的生計問題,哪裡還有多少時間來商議?照我說不如直接找上州牧府,問那賈琮老匹夫開口要就是了,我不信他不給!”
身旁一人又接著開口道,“大哥,雷公這廝雖然蠢笨不堪,但這話倒是有幾分道理。小弟知曉大哥心思活絡且謹慎,所做決策皆是萬無一失,不過這件事的確是拖不起啊!”說話之人面白有須,不比其余武將魁梧,但渾身透著一股子精悍氣息,因作戰好騎白馬,人稱張白騎。
張燕皺著眉頭思慮半晌複開口道,“諸位的想法我都明了,借勢壓人的確有效,賈琮生性膽小且怕事,若我等上門討要,十之八九能得手。不過賈琮雖懦弱,但其手下可不是草包,韓馥少年英才,頗有武力,又有一堆幕僚出謀劃策,若真爆發了衝突,於我黑山百害而無一利。”
見其他人還想開口說話,張燕壓壓手繼續道,“現在這個關頭事關我黑山的百年大計,容不得半點馬虎,若都像以前那般強取豪奪,恐不需多久,我們就會步黃巾後路,十死無生!”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雷公腦子不好使,這等事還是交由你等來罷!”雷公性急,見狀不喜,嘟嘟囔囔著起身便走,行至大門前時卻與一進門之人撞了個滿懷。雷公敦實,可來者也是頗為健壯,加上衝擊之力,竟將無心的雷公撞了個趔趄,險些跌倒。
“他娘的混帳!老....”雷公正要破口大罵,抬眼一看卻認出了一個老熟人,當即臉色陰轉晴,“呵!我當是誰,原來是郭泰老弟!你他娘的不是去並州搞勞什子白波軍了嗎?怎麽現在這般狼狽?這是被老虎攆了怎地?”
郭泰此時的確狼狽不堪,從白波谷逃出生天后,為了不被呂布手下的人發現,這些天來他都是走的偏僻小道,好不容易才趕回了黑山。
自己混得如此狼藉,自然也沒什麽底氣去和雷公頂嘴了,當即強忍憤怒,徑直來到張燕面前半跪下,垂著腦袋不敢直視張燕。“大...大哥!”
張燕臉色不喜不怒,讓人瞧不出什麽端倪,只是揮揮手示意郭泰起來說話,“郭泰兄弟不是領著一幫子弟兄去並州另謀出路了嗎?怎麽現在竟如此狼狽?有何要事速速道來。”
郭泰一張黑臉漲得通紅,
不過現在也不是要面子的時候了,穩了穩心神後回答道,“小弟當日離去,無非是想替黑山分散漢廷的注意力,免得黑山勢頭太盛被洛陽的人盯上。選擇並州除了因為是小弟故土之外,還因為冀並二地相隔不遠,等來日白波勢成,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此番前去並州本是一帆風順,我和楊鳳老弟沒費什麽功夫便在並州落了腳,可...可....”
“吞吞吐吐不似男兒之舉,郭泰兄弟有甚麽話直說便是,某張燕聽著!”
這話讓郭泰重新鼓起勇氣繼續說道,“可小弟招惹了並州州牧呂布,搶了他修路的物資,逞一時之快殺了西河郡的太守,想著依仗白波之勢與那呂布周旋一二,時日久了自然也就罷了。”
張燕雙耳一動,臉上面無表情,不過這話聽在心裡卻是將這郭泰罵了個狗血淋頭,當年黑山在冀州生根便是差不多的路數,仗著隊伍小又熟悉山勢,官兵來圍剿了幾次之後也就不了了之了,等他們回過味兒來的時候,黑山已成龐然大物,再想剿滅可就不是那麽容易的事了。
可這世上哪有一成不變的道理?黑山崛起的路數又怎能如此機械粗暴地複製到其他地方去?這郭泰擺明了就是一個天大的蠢貨,不過想來也是,能給自己重新取個名字叫郭大賢的人,又能聰明到什麽地方去。
“可那呂布實在是太過凶殘,自事發起不足十日便大軍攻到了白波谷下,其麾下有陷陣玄甲二營,極為驍勇善戰,尤善山林野戰, 小弟...小弟沒打得過,一幫兄弟全沒了,楊兄也在逃亡途中沒了音信。”
一旁的張白騎心中鄙夷,不過也有幾分吃驚,“郭泰,你那白波軍的底子說什麽也是咱黑山軍出去的,這才幾日功夫就讓那呂布給剿了個乾淨?”
“你!”被人如此乾淨利落揭了傷疤,郭泰自然是憤懣,不過現在又輪不到自己發火,也只能強壓怒火解釋道,“這呂布不比賈琮之流,厲害得緊!”
其余人等自然是不放在心上,你一言我一語調笑起郭泰來。張燕眉頭一皺,輕呵一聲叫停了眾人,“呂布此人的威名爾等也不是沒聽過。年少便有威名,十幾歲便領著人在塞外殺胡人,弱冠之年便於雁門關外將檀石槐給趕回了老家,漢靈帝親封的驍威將軍,本事自然不是尋常人可以比的。”
“大哥所言極是!”郭泰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替自己說話做主的人,立馬開口道,“這呂布的確是不負盛名,不僅練兵了得,其本身也是一位覺醒了天段‘氣’的高手!”
這話一出倒是讓在場的人面面相覷,他們征戰這麽些年也沒見過這麽牛的武將,沒想到這呂布竟然便是。
張燕揉了揉太陽穴,“郭泰兄弟一路奔波,想來也是累壞了,來幾個人帶他下去休息,這件事容我想想。”正好天色已晚,眾人也就順勢散了,張燕獨自回到了自己房間,背負著手踱來踱去,想了半天從桌上拿起一封信來。
這封信也就比郭泰早到半日時間,其內容張燕已經草草看過一遍了,不過現在再看起來,個中滋味卻是完全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