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呂布答應其父不再冒險走動後,禁足令也就解除了,不過為了時時刻刻照看住呂布,呂良乾脆將他拽到了軍營之中,吃喝都和手下兵卒一起,倒也省心。
這個決定在呂布看來無疑是非常非常明智的,事實證明,入了軍營的他也像是那魚兒入水般自在,每天都過得相當充實,除了習武練功之外,就是和那些軍中大漢們較量。
一開始還有些精兵能壓呂布一頭,不過等到來年開春,呂布的個頭又長了那麽一截後,他在軍營之中就已經能橫著走了,鮮有人能在他手中走上幾個回合。
此時的郡地軍營之中,一堆兵卒圍了個圈兒,中間空出一地,比起其余地方來稍微凹陷了一些,呈一坑狀,其中鋪了些軟沙,幾道人影正在其中糾纏,圍著的兵卒則顯得更為投入,喊得臉紅耳赤,好不熱鬧。
“使勁兒啊,快把他摁倒!”
“對,對,就這樣!再加把勁兒,他快不行了!”
“掰他的腿,掰他的腿!”
“............”
這是呂布入營後才興起的一項遊戲,興起者自然是呂布了。兩撥人隻要訂上一個賭約,或者隻是單純的想要較量一番,便可在這沙坑之中盡情施展武藝,鋪著的軟沙讓受傷的概率大大降低。
並州人多尚武,加上身處邊陲,保持血性也是重中之重,校尉呂良也就隨他去了,沒過多久此遊戲便風靡全營,聽說已經傳到了其他守軍之處。
而此時,就有一場很重要的對決上演,對決雙方是呂布和呂良手下的兩名親衛。
2V1當然不是什麽光彩的行為,不過沒辦法,現在軍中比呂布力氣還大的人已經絕跡了,加上這小子從小習武,遍訪五原郡名師,一身武藝已堪稱驚人!
兩位親兵一人摟著呂布上半身,一人依計抱著呂布雙腿,兩人漲紅著臉,嘴裡發出聲聲低吼,隻要將這小子給摔倒在地,就能贏上幾壇美酒以及看客們押注的錢財。
幾壇酒倒還好說,不過這銀子可是實打實的,天曉得他們已經有多久沒有領過軍餉了,以前還總是擔驚受怕那關外胡人來襲,現在甚至還有那麽一點小期盼了,要是運氣好能剿滅那麽幾股的話,還能偷藏點物件兒賣點錢花。
“給我起!”
呂布一手一個,抓著他們的衣領和腰帶,猛地一喝!兩人吃不住力頓時動搖起來,這份僵持並沒有持續很長時間,很快兩名親衛就力竭了,而呂布臉不紅氣不喘絲毫看不出疲憊的模樣,雙手就這麽一撈,兩人立馬飛了出去,狠狠砸在坑上,發出“砰”的一聲。
“哎!”
“他娘的,這樣都打不過,邪了門兒了!”
“又他娘輸了!”
圍觀兵卒見狀叫罵起來,本身就不富裕,而且不少人在呂布這小子身上可栽了好幾次了。不過這跟呂布沒什麽關系,拍了拍手,美滋滋地就要去取自己的戰利品。
“且...且慢!”
呂布扭頭,是那被拋飛的二人之一,適才沒細看,但見此人臉黑如炭,歲數瞧著不大,不過下顎上已長滿了黑髯,生得威武不凡。
“弟兄們乃邊陲兵卒,手上都是駕馬飛馳,張弓射箭的手藝,這單比陸上功夫,老子不服!”黑臉大漢說完還看了看四周,見不少人在暗中給他打氣後,這說話的底氣就足了很多。
呂布倒也不惱,笑著問道,“那你說比什麽。”
“邊境將士,
和那胡人較量,靠的是什麽?”黑臉大漢拍拍身上的灰塵從地上站了起來,“自然是馬上功夫!今天不比別的,就比這騎射!要是你再贏,老子二話不說,東西你全拿走,以後見了你退避三尺,繞道而行!” “成交!”
*
北風呼嘯,戰馬嘶鳴,軍營之中兩人兩馬並肩而行,數十步外的靶子已經全部豎立好,圍觀的士卒也都屏息以待。
黑臉大漢側頭還想放兩句狠話,不過這一扭頭,看著呂布還有些稚氣的臉龐,以及那讓人牙癢癢的輕描淡寫的態度,喉頭滾動了兩下終究是沒有說出來。
“嘁!”嘴裡輕喝,雙腿一夾,胯下戰馬嘶鳴一聲後奔鳴而出!
漢子整個身子貼在馬背之上,馬速迅疾,很快就進入了射靶的范圍,只見他迅速拔弓瞄準,呼吸之間數箭便已射出,不少人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結束。
“四靶中,一靶落環!”前去查看結果的士卒很快匯報過來,聽見成績的黑臉漢子一臉驕傲,鼻孔幾乎是朝著天的驅馬回到了呂布身旁。
“這下我肯定不輸!”黑臉漢子心中想道, “即使你是那天降的麒麟兒,這騎射也得花費時間精力才是,我總比你多練上幾年。”
見到此人成績,呂布的臉上也有了些驚容,沒想到這隨隨便便的一無名親衛便有如此本領,果然這萬裡山河,天下英豪不可小覷。
呂布驅馬緩緩而出,騎在馬背上的他就像是坐在地上一樣平穩,這似乎也是他的天賦之一,別說這馬還在緩走,即使是高速飛馳,呂布光憑一雙腿也能穩坐馬背。
不過這份天賦可不是人人都有,騎兵的寶貴之處就在於此,戰馬雖然珍貴,但也不是找不到,但這有騎馬作戰天賦之人,可不是那麽多的。
隨著雙腿動作,胯下良馬仿佛和呂布心意相通一般,緩緩開始提速,當進入射靶的范圍時,速度正好提到最高,而此時呂布手中的弓已拉至滿月!
“嗡!”
一連串弓弦嗡鳴的聲音傳出,一套行雲流水般順暢漂亮的動作完畢,遠處的五個靶上已經分別插上了一支箭,箭箭紅心!
黑臉漢子的嘴不自覺張大,那遠處的五支箭仿佛不是插在靶心上,而是插在他自己的心上,這麽多年來的驕傲轟然崩塌。
“你...你贏了。”
見呂布歸來,黑臉漢子倒也爽利,臉色雖然有些難看,不過絲毫不拖泥帶水,掉轉馬頭就要避呂布而去,呂布朗笑著也不攔,等他走得遠些了,方才問道,“可否告知姓名?”
“.....”停頓,然後戰馬停下,“成廉!”
“嘶.....”呂布搓了搓牙花兒,“這名字有些熟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