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呂布好生膽大!”
秦一笑剛走,雁門郡的第二把火才剛剛燒起來,遠在晉陽的張懿就已經知曉了呂布在雁門郡乾得好事,自然是勃然大怒,驚得下人垂首站立,不敢動彈。
“這才剛剛走馬上任,竟敢做出如此驚天之舉!這廝眼裡到底有沒有朝廷,有沒有我這個刺史!”張懿別的本事或許沒有,但自問這看人還是挺準的,從看到呂布的第一眼起,就斷定此子不是尋常人物。
正是因為這樣,他才冒險將雁門郡交給他,讓呂布替他把守大門,只不過出人意料的是,呂布到了這雁門郡,第一件事不是操兵演練,反而是向當地官員動起手來。
不過事實也正如呂布所想,即使他如此行事,這件事也並沒有掀起多大波浪,如何處置也不過是在張懿一念之間而已。
“此子武藝高強,麾下強將強兵,又有銳意進取之心,倘若任其發展,我這刺史之位.....”張懿心中暗想,轉瞬間已經起了將呂布從太守位上趕下來的心思。
“報!”正左右危難之際,屋門外傳來呼喊,“稟老爺,是那雁門太守呂布呂大人遣人送來一封書信,而且...而且還有一樣禮物。”
“哼!”張懿心中怒火稍息,此舉說明這呂布心裡還是畏懼著他,“快給我呈上來!”
“是!”
張懿將書信展開,細細品讀起來,神色間的變換讓下首的下人們膽戰心驚,生怕自家大人又暴怒,把什麽東西扔到他們的腦袋上。
不過事實似乎並不是這樣發展的,從第一個字開始,張懿緊皺的眉頭就舒展開來,越讀到後面神情越是放松,到最後甚至還發出了幾聲輕笑。
這給下人們嚇得夠嗆,這呂布到底有什麽法力,竟能讓剛剛還氣得恨不得衝到雁門郡去親自捉拿呂布的刺史大人,現在就對著他的書信露出笑顏。
這封信自然不是呂布寫的,而是出自郭涵之手,呂布只是粗略的向郭涵表達了一個他的大體意思,比如態度恭敬一些,將利害關系陳列得更誇張一些。
郭涵也不愧是考中過功名的才子,大筆一揮,在這封書信之中,呂布不僅差點和張懿成了親戚,那些被呂布趕下馬的官職也都成了無惡不作之徒,而關於送去的禮物,更是成了舉世罕見的珍寶。
“快!將呂太守所贈之物拿來給本刺史瞧瞧!”
下人連忙將禮物呈了上去,張懿火急火燎的打開後,發現裡面裝著的就兩物,一個方方的小木頭匣子和一個木盒子,做工倒是有些精美,未曾見過,不過怎麽看也和珍寶掛不上鉤,除了聞上去很香之外,似乎也沒什麽特別之處。
不過想到書信中所說的,此物能帶來萬貫錢財,張懿還是按下怒火,半信半疑的將此物交給下人,“將此物送給夫人和小姐,讓她們沐浴時用。”
這件事到現在,在張懿這裡或許就算了了,畢竟他生氣的點並不是呂布殺了那些官員,而是認為呂布不將他張懿放在眼中,但書信之中呂布言辭懇切,態度卑微,張懿這火也就散了大半了,至於送來的那些“珍寶”,他早就忘了。
但幾日之後,自家夫人和閨女的反應讓張懿徹底信了,他徹底相信此物能給他帶來數不勝數的錢財!
張懿那邊陷入了狂熱的臆想,而呂布這邊則顯得有些雲淡風輕,此時的他卸下一身戎裝,也沒穿正服,只是隨便找了一身乾淨衣裳,頭上戴了個遮太陽的蓑帽,
出現在了農耕之處。 雖然沒有稟明身份,但呂布本身就長得英武不凡,加上身側作陪的幾名親衛以及苦著臉的郭涵,已有眼尖之人認出此人便是新上任的太守大人,頓時嘩啦啦跪了一片。
所有人都跪下去後,顯出了田埂間一個瘦弱的身影,他似乎沒有注意到太守到來,仍然專心致志地忙著田間之事。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呂布並沒有勃然大怒,反而不顧田間髒穢,徑直走到了這人面前。
“袁老,”呂布語氣恭恭敬敬,沒有一絲太守架子,“如此烈陽,何不在家休息,反而到這田埂間了。”
袁老還是笑眯眯,擺了擺手,“幹了一輩子了,在家閑不住,出來跟他們聊聊。”說完搖了搖頭,“這田不行啊,產不出什麽來。”
“布今日也是為此而來。”
前兩把火已經開始燒起來,這最後的一把火自然等不得了,初步肅清了官吏以及找到了來錢的門道,接下來要解決的自然是這吃飯的問題。
這個問題可萬萬拖不得,除了百姓的吃飯問題之外,還有呂布的軍糧,這可是一軍之名門所在,沒了吃的,任你再凶猛如虎的軍隊也能變成病貓。
更何況呂布的訓練量一向很大,沒有好吃好喝的供應上,軍中士卒的身體素質就會下降,這是萬萬不行的。
“布知曉袁老精通耕種一途,如今雁門窮困,隨處可見荒蕪的土地,加上天災,導致一郡欠收,百姓吃不飽飯,對我軍也是個潛在的巨大威脅。此事不可謂不嚴重,因此還望袁老施以援手。”
袁老仍舊是擺擺手,“小事,小事。 我種了一輩子田,離不開了,自然是要繼續種下去的。”
“請袁老賜教!”
“現在就兩個問題,一是土地問題,這些土地肥力不行了,產不出什麽,而且效率也低下,我倒是有辦法恢復些,不過還不夠。這幾天我得空就到處轉悠,雁門郡多山多河,常理來講不適宜耕種,不過我們可以在山腳開墾,一旦成功,多是良田,多產不是問題。”
“其二便是耕種人數的問題,你也看見了,百姓種田吃不飽飯,很多人已經另謀出路或者乾脆背井離鄉了,所以我們需要找人來種田。田的問題交給我,人的問題交給你,只要你將人給我帶過來,保準來年豐收。”
“有袁老這句話,布的心裡就踏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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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門多山,對於謝工來說是天大的好消息,到處都是原材料,不過對於種地的農民來說就很糟糕了,所以上哪兒去找種地的農民也不是個簡單問題。
想來想去,呂布覺得還是要從這利益上面開刀。
東漢百姓每年要交的各式佃租徭役稅錢多不勝數,尤其是近些年由於中央政府控制力減弱的原因,地方官濫發徭役,征收各式稅錢名目不勝枚舉,這日子自然過得艱難。
“郭先生,傳我令下去,代縣之內,從今日開始,凡是願意耕田者,本太守免去各式佃租,一年為期,收成五五分,沒有田地也沒關系,凡報名者可用公田。”
“這...這....”郭涵聽得目瞪口呆,這呂太守還真是異想天開,一天天的根本不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