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某地。
在秋季真正到來之前,空氣中彌漫的酷熱仍然尚未消退,大戶人家有很多方法來保證涼爽,但是對於那些需要在外做工的百姓來說,這份殘留的酷熱無疑是最大的敵人。
“阿虎,往右一點,再往右一點!”
一戶大宅門前,幾名石工正在努力使一張牌匾看上去順眼一些。被稱作阿虎的精壯男子站在木梯之上做工,另外兩名同伴在下面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以維持平衡,阿虎略微一個動作,木梯頓時一陣搖晃,讓人心生緊張。
“管事的,這樣好了嗎?我瞅著已經正了!”阿虎頭往後仰,看了看自己的勞動成果,然後衝下面詢問道。
一微胖的中年男子站出來仔細看了看後說道,“再往右來點!再一點點就行!”
阿虎皺著眉頭看向右側,心中不滿。一個簡單的工作已經讓他三哥倆在這浪費了整整一個時辰了,不過想到還未到手的幾十文錢,歎了口氣,還是慢慢伸長了自己的手臂。
“阿虎,要不你先下來?咱們調整調整位置再上!”
阿虎歪著腦袋想了想,最終還是搖了搖頭,“不用這樣麻煩了大兄,你們扶好一些,我再過去一點點就行!”
此時,一陣微風刮來,只不過吹動了府門前管家的幾縷發絲,卻如同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在幾人各樣的表情中,將專心致志的阿虎從木梯上狠狠刮落!
“嘭!”
“啊!”
慘叫聲緊隨著肉體和地面的碰撞聲之後猛烈地爆發出來,那阿虎的小腿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姿勢,不住往外滲著血跡,依稀間還能看見森森白色,過往之人無不掩面急走,不忍直視。
管事的眼瞅不對,在另外兩位石工反應過來之前竄進了府中,臨關門前扔出幾十文錢。“這是你們的工錢!趕緊把人抬走,晦氣!”
看模樣是那阿虎大兄的工人三兩步跑到自家兄弟面前,大聲哭喊,“快來人啊,郎中,郎中在哪裡?!快來救救我兄弟!”
喊聲雖淒厲,只是這府門之前,即無人呼傳,也無銀兩饋贈,自然是無人上前,隨意散落在地上的幾十文錢顯得格外顯眼。
阿虎身體精壯,可酷暑之下也經不起這樣折騰,眼看著就出氣多進氣少了,此時一人徑直走上前來,蹲在阿虎面前。
“此人還有救,你速去打一盆熱水來,其余事交由我。”
大兄一臉呆愣的看著面前的人,此人人才不顯,身形也無過人之處,倒是那額頭前凸,讓人過眼難忘,身上隨意披著件衣裳,讓人實在難以將他與醫者聯系起來。
“還愣著做甚?!若再耽擱,沒人能救你兄弟性命!”
大兄深深地瞅了此人兩眼,一咬牙,抱拳道,“多謝先生援手!我這就去!還請先生盡力而為,無論死活,我弟兄二人都無怨言!”
此人就此不再答話,只是專心行醫,不消片刻,額頭上已滲出豆大汗珠,一顆顆往下滴落。整整半個時辰後,阿虎斷腿處的血跡既清,森森白骨也已包扎妥當。
“先生救命之恩,小人實在無以為報,這條命就交予先生了!”
最駭人的傷口已經處置妥當,大兄自然是喜出望外,對著救命恩人就要跪拜。
不料此人一把扶住他,眼神仍然直勾勾盯著傷者,言語間多是自問,“奇怪....傷勢已處理,也無明顯出血之處,傷者緣何仍口吐鮮血,臉色不見好轉,反而愈發虛弱?”
“道理很簡單!”
萬沒想到自問之句竟也有人回答,
這人抬起頭睜著一雙疑惑的眼睛四處尋找答話之人,看了一圈倒是發現了不少行醫之人,有老有少,不過現在還不是好奇此處為何有如此多醫者的時候。 重新一蹲下來,卻發現不知什麽時候身旁也蹲了一個年輕人,眉眼之間的俊朗讓人難以生出惡意。
“外傷既愈,內傷難除。”
“手法還是不錯的,這麽短的時間能做到如此程度,我出來了逛了這麽久,你還是第一人。”聲音清亮明了,正是適才答話之人。
“在下華佗,偶然路過此地,”叫做華佗的男子行禮道,不過語氣之中帶著焦急,“見到這位傷者重傷,傷口暴露如此,還有大量出血,經在下手後,出血已止,但仍口吐鮮血。剛剛先生所說內傷難除,是否意指此人還有內疾?”
“自然!這人自高處跌落,劇烈碰撞自然使腹內髒器受傷,因此口吐鮮血無法止住。”
華佗聞言起身行一大禮,“在下才疏學淺,如此病症倒是遇見過幾次,若給在下充裕時間和需要之物,倒能試上一試,但現在.....”
“這個好說。”年輕人眯眼一笑, 從懷中掏出一藥瓶,往白玉般的手掌中倒出兩顆,喂到了傷者口中,緊接著發生的一幕讓一旁的華佗和傷者大兄目瞪口呆!
只見面白如紙的阿虎吞下藥丸後臉色一陣變換,最後吐出了幾口血後便不複如此,臉色也慢慢紅潤起來。
“這...”華佗驚得下巴都要掉了,“先生是如何做到的!還望不吝賜教!”
話語出口後方覺此言不妥,又連忙說道,“在下願以學生之禮拜往先生名下,還望先生不要拒絕!”
傷者的大兄也反應過來,見自家兄弟這模樣應當是保住了一條命,當即跪下謝恩,“多謝兩位神醫先生!我阿豹與我兄弟阿虎相依為命,賤命一條,何德何能讓兩位神醫出手,只可惜家境貧寒,無長物相贈,但以此身,報答二位先生救命之恩!”
出手之人有起死回生之能,不是並州秦一笑又是何人?
面前猛然跪了兩人,秦一笑一手一個將二人都扶了起來,先對阿豹揮揮手,“以身相許什麽的還是算了吧,你這兄弟命雖然保住了,可後續的療養少不了!完全就是一大麻煩。”
又轉頭衝華佗道,“你醫術很不錯,敷在這人傷口處的粉末也應該是你所製,是好玩意!和那些只會紙上談兵之輩大不相同,是我想要找的人。我自並州雁門郡而來,周遊四海尋找志同道合之人,你可願隨我回去?”
“可隨先生學醫?”
“自然!”秦一笑斬釘截鐵道,“不僅要學醫,還要學其他很多東西,你且隨我走,以後你便明了!”
“元化願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