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喔,喔~~”
也不知是公雞第幾次打鳴後,墨娘長長的眼睫毛動了動,緩緩睜開了雙眼,睡著時還好,這一睜開眼,一些沒羞沒臊的回憶就像潮水般湧來,直讓墨娘有些喘不過來氣,連忙用繡得好看的被子捂住頭,任由俏生生的臉蛋兒憋得通紅。
“小姐~”這熟悉的聲音一聽就知道是翠兒來了,墨娘連忙伸出腦袋,慌裡慌張地想要起身,誰知這剛一動作,春光乍泄不說,身上卻是綿軟無力,還伴有絲絲痛楚。
翠兒見狀連忙走上前扶著墨娘,將被子給她掖好,“小姐,現在可不是你亂動的時候,安安靜靜的躺好,來,將這碗參湯喝了,夫人可是一大早就起床吩咐我們熬上了。”
墨娘乖乖地接過碗,靠在翠兒的身上,小口小口喝著參湯,喝了半碗之後,才喃喃問道,“翠....翠兒,昨晚....昨晚你們...”這話剛剛問完,翠兒立馬面紅耳赤地回答道,“什麽都沒聽到!”
如此拙劣的回答自然瞞不過聰穎的墨娘,腦海裡想著些什麽,直羞得手裡的碗都有些端不穩當了,翠兒也吐了吐舌頭,嘴上安慰著墨娘,心裡卻也想到了昨晚這屋的陣仗。
“姑爺不愧被叫做飛將軍,身體真好。”莫名的,翠兒心中這般想到,臉也不自覺變得紅撲撲的了。
“將軍...將軍去哪兒了?”將碗中的參湯喝得一乾二淨,直到一杓也舀不上來後,墨娘總算是問出了心中所想。
翠兒將空的碗接過來放回桌上,又扶著墨娘小心翼翼躺回床上,“姑爺一大早就回呂老爺家了,見小姐睡得熟就沒叫醒小姐,姑爺還真是溫柔呀。”
溫柔?昨晚的呂布和這個詞兒可完全靠不上邊兒。
“小姐,聽老爺說,可能過不了多久咱們就要隨姑爺去雁門郡了,翠兒長這麽大都沒離開過晉陽城哩!”
墨娘伸出白藕似的手臂點了點翠兒的腦袋,“晉陽就是並州最好的地方了,你還想去哪兒?”
“嘻嘻,”翠兒吐了吐香舌,“小姐去哪兒,翠兒就跟去哪兒。”
.....................
幾日之後,整頓妥當的呂布一行人準備啟程返回雁門郡,城門之下送行的隊伍可是頗為壯觀,除了雙親長姊之外,刺史張懿及其麾下眾多官僚,還有嚴氏夫婦也都悉數到場。
這樣相比起來,返程的隊伍反而顯得更加零散一些,當初呂布來晉陽也就帶了成廉,高順秦一笑等人皆在雁門主持工作,以至於連呂布的大婚都沒能參加,也是一大遺憾。
不過新成員也是有的,已成呂氏夫人的墨娘及其婢女翠兒坐在一輛馬車上,正和雙親依依惜別;意氣風發的張揚跨坐高頭大馬之上,臉上滿是興奮之色;孟光則單獨居一馬車,孤零零的也沒人去送他,不過他也正好樂得清靜。
“奉先,鮮卑雖然暫退,可其狼子野心不減,有你在的雁門是我並州最為堅固的一道防線,你可得替老夫守好咯!”張懿看著呂布,臉色也是頗為複雜,原以為能借張讓之手將呂布客客氣氣的請出並州,沒想到兜兜轉轉一大圈,還是回到了原地,這心裡到底是惋惜,還是松了一口氣,連張懿自己都有些說不清楚。
“大人放心,布定與雁門同生死。”
“奉先這是哪裡話,老夫的並州可是萬萬離不開你,一個雁門哪能換得了奉先。”
結束了和張懿尷尬又不失禮貌的互吹後,
又惜別了淚眼婆娑的親人,這段返程的旅途終於開始了,此次來晉陽,耽擱的時間比預想中的要多了許多天,因此返程的速度也被刻意加快,小十日後就已過了涅縣,眼瞅著雁門郡就在眼前了。 這日一行人又往前走了幾十裡路後便原地休息,那孟光坐在馬車之中小臉兒煞白,連忙喝了幾口水後才壓下去那股想要嘔吐的衝動。
“孝裕可是身體不大舒服?”呂布聞訊後來到馬車跟前關心道,孟光畢竟歲數小了些,而且沒有經歷過這麽高密度的趕路,並州境內的路又不大平,坐在馬車之中來回顛簸,這小身子骨自然有些承受不住。
孟光掀開車簾探出一張煞白的小臉來,“不礙事的呂將軍,在下也是行過萬裡路的人,只是這路著實有些顛簸,坐久了馬車身體有些自然反應,呂將軍不用顧忌在下,趕快趕路吧。”
呂布揮揮手,“孝裕莫急,今日咱們就不趕路了,墨娘女兒之身,又未曾出過遠門,現在已是極限了。”
“難得呂將軍是一體貼之人,嚴家娘子倒是有福氣了,”孟光搖搖頭失笑道,“只是在下男兒之軀,也要受此特殊照顧,實在是有些過意不去。”
“所謂術業有專攻,孝裕強的是這兒,不可一概而論也,”呂布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等到了雁門,布引薦兩個人給孝裕認識認識,他們都是醫術極為高明之人,屆時讓孝裕強身健體也不是什麽難事。”
“在下就先謝過將軍了。”
呂布擺擺手,一屁股坐上了馬車,“趁著閑來無事,孝裕不妨給我講講洛陽的事,講講那裡的趣聞,講講那裡的人。”
孟光也來了興致,到呂布對面而坐,“要說洛都的趣聞,那可是講上幾天幾夜也說不完了,我看還是等某天將軍親自去洛都領略一番吧,呂將軍也不用跟在下兜圈子,放心問便是。”
呂布訕笑,自己這醉翁之意不在酒也確實是明顯了些,當即也不矯情,正色問道,“洛陽乃我朝皇城,想必也是人英匯聚之地,孝裕隨意挑揀幾個與我說說罷。”
“若早些年頭,這洛陽人英匯聚還算得上一句實話,可現在的洛都....”孟光輕輕歎了一口氣,“勾心鬥角之輩,利欲熏心之徒比比皆是,哪怕是有真正的英才忠臣,也都沒什麽好下場。”
“孝裕可識得一人,”呂布沒有和孟光共同悲歎的興趣,直截了當問道,“此人姓曹,單名一個操,字孟德。”
“曹孟德?”孟光神色古怪,“此人在洛陽也算小有名氣,可並州距洛陽甚遠,呂將軍怎麽會知道這個人?”
“家父曾與其有舊,特詢問一番。”
孟光也不多疑,“在下倒是聽說過此人,說是宦官之後,別的才能倒不見得,可也算得上是正直之輩。”
見呂布深色疑惑,孟光繼續解釋道,“幾年前此人被封為北部尉,也沒什麽拿得出手的政績,但善交際,人脈很廣,而且不畏強權,當年宦官蹇碩的叔父蹇圖違反了禁夜令,被這曹操直接棒殺,倒也算得上一個人物。”
“後來呢,他又去了何方。”
“得罪了宦官,被隨便找了個什麽罪名趕出洛陽了,現在也不知道在何處。”孟光隨口答道,“此人有何長處,竟得呂將軍如此掛懷?”
“長處....”呂布臉色平靜,喃喃自語,“此人可有好些個長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