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閹人擾亂朝綱,隻恨我有心無力,不能誅殺此等閹賊!”
呂布擺擺手,“誅殺閹人簡單,難的是徹底根治這個問題,殺了一個張讓,還會有其他人冒出來,前幾年死了王甫,現在又來了張讓,循環往複而已。”
說到這個問題兩人皆意亂心煩,呂布煩的是張讓打亂了自己的計劃,張楊則痛恨宦官閹人之禍,兩人出發點不同,結果倒是一致,倒是喝了個盡興。
推杯換盞之後,張楊仿佛想起了什麽,拍了拍自己腦門兒,“將軍,我剛剛突然想到了一個人,或許他有辦法替將軍解憂。”
“噢?可是哪位先生?”
“不是什麽先生,就一毛頭小子,不過...”張楊似乎回想起了什麽,撮了撮牙花兒,“這小子有點鬼機靈,而且生了一張快嘴,牙尖嘴利的,一點都不饒人!”
“叫什麽名字?”
“姓孟,名字叫啥我給忘了,不過他說他認識太尉孟鬱,那小子雖然風塵仆仆的模樣,不過看樣子的確像個讀書人,在東大街賣字畫,我適才突然想起,就說與將軍聽聽。”
張楊這隨口一說或許還真是無心的,不過呂布可沒有當耳旁風,看著天色還沒黑,拽著張楊就出了門直奔東大街而去,兩人轉悠好半天,功夫不負有心人,還真找著了這人。
“將軍,就那小子。”張楊站在呂布身側,指了指不遠處一斜躺著的人,身前堆了些字畫,有人上前詢問價格也是一副懶洋洋不太搭理人的模樣,不過那字那畫屬實不錯,不時就有人上前挑選幾幅,扔下銀兩走人。
兩人走上前,仿佛遮住了半邊天一樣,那少年猛地抬頭,眼神掃過呂布,停頓了幾秒,又看到了張楊,嗤笑一聲,語氣輕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你這不識貨的糙漢,怎麽,上次沒說過我,這次叫幫手來了?不過我看你這幫手也不怎麽樣,我勸你還是乖乖回去吧。”
“放肆!”張楊呵斥道,“這位是雁門郡太守呂布,你小子放尊重些。”
聽到呂布的名字後,少年坐起身來又仔細看了兩眼呂布,喃喃自語道,“怪不得相貌不凡,原來是驍威將軍呂奉先呐!”
”噢?”呂布好奇的看著此人,“驍威將軍的名號還沒有到如此出名的地步吧?你到底是何人?”
少年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將衣物整理了一番後才開口回答道,“在下姓孟,單名一個光,字孝裕,洛陽人士,乃太尉孟鬱的族人,呂大人被封驍威將軍的事情自然就瞞不過在下了,將軍的威勇事跡在洛都流傳甚廣,只是沒想到,倒是我這個無名小卒先見到了真人,傳言不虛,呂將軍果然英武不凡!”
呂布倒是沒想到這一街邊賣字賣畫之人也有如此大的來頭,站在街邊談話也有些不合禮數,當即邀請二人前往自家家中暢談。
這一路之上兩人相談甚歡,孟光也一五一十解釋了為何好好的洛陽城不呆,反而跑到了這晉陽城。
孟光少年聰穎,天資過人,在洛陽也算是小有名氣的神童了,不過他有個毛病就是脾氣不大好,太直太烈,加上一張利嘴不饒人,終於得罪了權勢,為了不連累族人,也正好起了遊學的心思,就收拾了東西跑了出來。
這一跑就跑了好些個地方,一次偶然間使用了一次舒雲閣的清潔兩件套,於是便興衝衝趕到了此地,剛來沒幾天就和張楊吵了一架,也就有了今天的羈絆。
“今日能結識孝裕算是莫大的緣分了,
當浮一大白。”家宅之中,酒案之上,呂布再次端起了酒盞,孟光雖然是個讀書人,不過性格豪爽,絲毫沒有酸腐之氣,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好!你這讀書人痛快!”成廉也一飲而盡,衝著孟光嚷嚷道,“不似那些虛偽之徒,矯情之輩,本事沒什麽,架子倒挺大!”
成廉這怨氣也不算是沒頭沒腦,在武風盛行的並州,那些以讀書人自居的家夥們都還趾高氣昂,眼高過頂,更不需提其余地方了。
這份歧視嚴重到即使呂布身居太守要職,頂著驍威將軍的稱號,但他不是靠著讀書做的官,身後沒有世家門第,頭上也沒有尊師,那他在這些讀書人,世家子的口中,就永遠是“武夫”與“莽夫”,登不得台面。
“我孟光何等才乾,那幫無能之人何德何能與我相比?!”一杯酒下肚的孟光頓時紅了臉龐,話語也多了起來,“就是這群整天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才讓我大漢日漸衰弱!”
“可笑那孟鬱還樂在其中,不思進取!”講到此處,孟光的語氣又變得低沉起來,雙目無神,“只有待我做出一番成就,才能證明,你是錯的.....”
“孝裕想要做出一番成就,不難。”呂布雙眼直勾勾頂著孟光,眼裡的渴求不加絲毫掩飾,“入我麾下,大把空間任君施展才華!”
孟光先是愣住, 然後狂笑不止,笑到酒杯裡的酒都灑了出來,“奉先呐,我孟孝裕雖然無名無勢,可也飽讀詩書,出身名門,若是決意出仕,撈個一官半職又有何難?何苦投入你一邊境太守之下,當一區區幕僚?”
呂布雙眼微眯,盯著孟光不言不語,只是渾身氣勢大變,周身不斷跳躍著危險的雷光,映得對面孟光張楊二人的臉色都變成了淡紫色。
“咯!”一聲輕響,呂布手中的酒盞乾脆地成了一地碎片。
如此威勢讓兩人都變了臉色,張楊騰的一下站起,看著呂布說不出話來,孟光也面帶懼色,看那模樣,酒也醒了三分。
“以孝裕之能,入仕自然輕而易舉,可那是你想要的嗎?”呂布語氣淡淡的,把玩著手中的酒盞碎片,“吾呂奉先有天下無雙之武力,現在也已立下戰功,飛黃騰達指日可待,入我麾下當幕僚也不是見不得人的事。”
“再者說,若天有變數,我亦有應對之力,決策之志!”說到變數一詞,孟光的眼神明顯閃爍了一下,呂布看在眼中,默然扔掉手中碎片,又拿起一盞新的斟上酒,“孝裕若有心,可隨我回雁門,再做決定不遲。”
孟光沉默數息,良久後才抬起頭,語氣輕松道,“那就隨將軍前往雁門郡看看吧,雁門之戰聞名朝野,早就想找機會前去看看了!”
“善!”呂布拍手稱快,眼神之中又閃過一絲狡黠,“不過動身之前,還要麻煩孝裕一件事先。”
“額,什麽?”孟光後頸一涼,直覺應該不是什麽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