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河郡白波谷附近,一夥人倚在山崖之上,黝黑的夜幕被四周的篝火照得通明,人群或飲酒言歡或盡情慶祝,氣氛一片愉悅,當中坐著的健壯胡須大漢,便是白波軍的首領,郭泰是也,旁邊那白面漢子便是楊鳳。
“渠帥,我們這一次是不是做得有些太過火了些?”楊鳳端著酒盞卻遲遲沒有喝上一口,看著眼前這群把酒言歡的屬下,心中的憂慮卻是愈發明顯起來,“我們剛剛回到並州,按理來說應當低調行事,可轉頭就將官府的東西給搶了,據說這並州呂奉先可不是什麽好惹的主,剛在並州落腳就樹這樣一個大敵,實在是....”
“楊兄你什麽都好,上馬可殺人,下馬出謀略,可唯獨一點不好,就是想得太多!”郭泰哈哈一笑,狠狠咬了一口手中拿著的肉干,“你嘗嘗,這肉可真他娘的香!我在冀州這麽些年都沒吃到過。楊兄且好生看看這周圍,那都是好酒好肉,弟兄們跟了我們這麽久都沒嘗過這麽好的玩意兒,那這些好玩意就放在那裡,根本就不設防,你讓本渠帥怎麽忍得住?”
“所以啊,這事根本不怪我,這世道就是這樣,夠狠才能吃香的喝辣的,這呂布在我看來也沒什麽厲害的,一天天的淨乾些虛頭巴腦的事兒,還修勞什子路,被咱們搶了也是活該!”
“可是....”
郭泰將肉三下五除二給吃了個乾淨,揮揮手打斷了楊鳳,“這事兒楊兄切勿擔心了,咱們就藏匿於這白波谷中,山勢複雜,易守難攻,別說他呂布了,就是皇甫嵩親自來,老子也不帶怕的。”
“而且吧,我總覺得這呂布沒膽子來打咱們,先不說白跑一趟勞民傷財,楊兄還別忘了,咱們的背後可是黑山軍,這呂布好歹也是一州之州牧,難道還不知道這曾關系嗎?有黑山軍在,他呂布敢來招惹我們?”
楊鳳沉默半晌,將手中酒盞一飲而盡,微微歎口氣後眼神不再看著郭泰,而是投向遠方,“道理我都懂....既然渠帥心中已有把握,小弟就不再多言了,一切謹遵渠帥吩咐便是。”
郭泰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正要伸出手拍拍楊鳳肩膀之時,負責盯梢的手下慌裡慌張地跑了回來,連馬兒都顧不上栓好,“渠帥,大事不好了!”
只是看了此人一眼,楊鳳的心裡就咯噔一下,暗叫了一聲不好,一旁的郭泰倒是沉穩,不慌不忙將手上的油膩擦拭乾淨後才開口道,“天塌下來也有老子頂著,慌什麽慌?!到底是什麽事。”
“渠....渠帥,遠處行來一支大軍,舉著的火把足足數裡不見熄滅,小的瞅那方向正是衝著咱們來的!”
火把舉了足有數裡之長,這人數至少也是成千上萬,並州境內能在短時間之內組織起如此浩大軍事力量的人不可能再有第二人了,衝他們來的毫無疑問就是並州州牧,飛將呂布!
“嘿嘿!”郭泰聞言不驚反喜,舔了舔乾涸的嘴唇,“這呂布行事倒是個爺們兒,不愧是我並州兒郎!”
楊鳳眉頭緊蹙,臉色肅穆,“據說這呂布是覺醒了天段‘氣’的武將,一身武藝堪稱天下無雙,麾下又有虓虎陷陣二營,實力不可謂不強,我們現階段招惹上他,著實不利啊。”
“嘁!”郭泰不置可否,“楊兄,哪怕這呂布大軍攻來,咱們也大可不必驚慌!咱們搶了他的東西,畢竟是當眾拂了他的臉面,這呂布好歹是個朝廷禦封的將軍,有點血性也是理所應當的。”
“但道理還是適才我們所說的那般,
他呂布發兵容易,可想打場勝仗就不是那麽容易的事了!”郭泰面色坦然,毫無懼色,“到時候騎虎難下的是他呂布,說不定咱們還能再敲上他一筆!” 楊鳳一直覺得郭泰有些太過自信了,要知道他們此次面對的敵人可是呂布,是有著飛將之譽的絕世武將,絕不是等閑之輩,可現在郭泰如此士氣高昂,自己若是再三勸阻反而弱了自家士氣,反而不美了,當下也只能閉口不言了。
“弟兄們,這並州的州牧大人這麽老遠趕著來給咱們送物資,不去迎接一番豈不是顯得我白波軍太不懂禮數了?”郭泰大笑兩聲,提溜起身旁大刀,“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隨我去會會這飛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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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波谷地形狹隘陡峭,谷內雙側皆是懸崖峭壁,下方只有一條窄窄的小道,加上枝繁茂密,平日裡總是見不到什麽陽光,第一眼看上去便乃凶險之地,也難怪總是藏汙納垢。
呂布率軍從晉陽出發,一萬余人的隊伍不足四五日便趕赴此地,看著眼前景色, 呂布心中又燃起了一股無名之火。
“你們且說說看,什麽樣的人危害最大?”呂布舞了舞手中馬鞭,抽得空氣嗚嗚作響,隨口問身側的幾名武將道。
成廉撇了撇嘴卻不答話,這種涉及到文字和動腦的事不是他的長項,一般來說呂布也會直接過濾掉他,所以乾脆閉口不言了。
高順沉吟片刻後道,“自然是不忠不義,奸佞狡猾之輩了。”
見高順說完,宋憲連忙接嘴道,“屬下倒認為剛愎自用之徒更為可恨。”
“心口不一。”
“陽奉陰違。”
“.........”
其余部將一一開口,等所有人都講完後,呂布才悠悠道,“是無能,無能才是最大的傷害。”
“一幫剛到並州沒多久的烏合之眾,竟然就這麽大搖大擺的搶了東西,還順手殺了一郡之太守,這是何等荒謬之事,卻在我呂布的眼皮子底下發生了。”
“任用如此無能之人擔任太守重任,也是某之失職。”呂布搖搖頭,將方天畫戟猛地提在手中,“好在這個教訓來得還不算太晚。諸位,黃巾盛起之時多在中原之地,我們並州安居一隅,但也失去了教訓他們的機會,好在老天總算是將這個機會還給我們了。”
呂布虎眸環視,眼神如刀劍一般直指白波谷內,殺氣盡顯無疑。
“想來對方此時已經知道我們的動靜了,這郭泰膽敢殺我太守,搶我東西,想來也不是無膽之人,現在說不定就在這谷中等著咱們,諸位可有膽隨我走上一遭?”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