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以張寶為首的最後一支黃巾勢力湮滅曲陽,風風火火大半年之久的黃巾之亂終於告一段落了,浩浩蕩蕩的大漢軍隊班師回朝,飽受戰亂折磨的各州各郡也有了休養生息的機會。不過張寶臨死之前的那番話仿佛真的成了一個詛咒,黃巾這棵大樹轟然坍塌,但他們深深埋下的種子卻陸續發了芽。
黃巾勢力被滅之後的數月,各地盜賊山匪頻現,其跨度之廣以及頻率之勤更甚黃巾期間,而且由於沒有統一的組織和具體的目標,如何剿滅這群打著黃巾余孽旗號的惡徒成了漢室一個非常棘手的問題,也是惹得劉宏最近幾日茶飯不思的元凶。
“滾出去!”
上好的茶杯被無情地扔在地上發出碎裂的聲音,見劉宏龍顏大怒,伺候的宮女太監們一排排麻溜跪下,深深埋著腦袋,生怕在這個關頭觸怒聖顏成了枉死鬼。
此時一陣沁人心脾的香氣襲來,在宮中呆了些時日的宮女太監們頓時都松了一口氣,他們知道只有何皇后的身上才有這股獨特的香味,深受聖寵的何皇后想必能讓皇上稍微息怒才是。
“皇后怎麽來了?”深深皺著眉頭的劉宏見到行禮的倩影,心中的煩悶頓時少了三分,輕輕揮手將何皇后拉到身旁,“夜深了為何還在外面,小心涼了身子。”
何皇后倚著劉宏,小手撫上劉宏的面頰想要撫平那深如溝壑的皺褶,“陛下這些天沒日沒夜的呆在這裡,臣妾若還能呆得住,那還怎麽當大漢的皇后?只是臣妾一介女流,不懂也不敢妄言朝政之事,但陛下還得保重龍體啊,有什麽煩心事交由大臣們去做就行了。”
“交由他們?哼!”劉宏重重地哼了一聲,“以往朕就是太過信任這幫臣子了,所以朕的大漢才會變成這般模樣!”
“陛下的大漢成什麽模樣了?”何皇后嬌笑兩聲,整個人柔如無骨一般滑進了劉宏的懷抱之中,看著皇帝吃吃笑著,“陛下剛剛才平息了黃巾之亂,現在又如此勤政,大漢經此一役後必然國泰民安才是。”
“哎,朕倒是希望如此。”劉宏伸出手摟住懷裡的嬌俏人兒,扔下了手中奏章,“可現在滿地的黃巾余孽,到處劫掠州郡,為害鄉裡,屢禁不止,實在是令朕頭痛!”
“不過是群烏合之眾罷了,”何皇后湊近劉宏,吐氣如蘭,“陛下,這些事情交由大將軍去做就行了,他連張角的黃巾軍都滅了,又何懼這些跳梁小醜?”
劉宏被何皇后三言兩語挑撥得小腹邪火亂竄,反手就抱起了何皇后,伸出手在豐滿之所狠狠地抓捏了兩把,惹得皇后嬌喘不已。
“陛下有好幾日未曾與臣妾親熱了,今夜臣妾主動來找您,所謂春宵一夜值千金,陛下,還等什麽?”何皇后像條蛇一樣纏上了劉宏,屢屢用敏感部位挑撥劉宏,劉宏喘著粗氣環腰抱起何皇后走向床邊,伺候的下人心中明白,當即悄悄退出房間拉上房門。
好一番顛鸞倒鳳之後,劉宏摟著雙頰潮紅更添幾分嫵媚的何皇后,心思重新被拉回到了現實,“先前的黃巾雖勢大,可畢竟是擰成了一股繩,目標也明顯,朕的兵鋒所指,自當戰無不勝。可現在這群黃巾余孽都躲藏與偏僻山溝之間,自知不敵官兵,多以騷擾搶掠為主,正面應敵甚少,雖無損我大漢根基,可現如今民心本就浮動,朕決不允許這群害蟲再興風作浪!”
“陛下若真是煩惱,不如問問中朗侍?”
劉宏聞言一拍自己的腦袋,先前都煩暈了頭,
竟然忘了問問張讓的意見了,以往有什麽難事,張讓總能出些好點子,希望這次也不要讓自己失望。念及此處劉宏連忙更衣,將張讓給召了進來。 “如今黃巾余孽盛行,你可有良策?”劉宏就坐在床沿,一旁的何皇后貼身侍奉著,張讓低著頭跪在下首,聽見劉宏問話後微微抬起腦袋,輕言細語道,“陛下,黃巾余孽一事自然有何大將軍,皇甫將軍做主,老奴..”
劉宏不耐煩地揮揮手,“這些道理朕難道不懂嗎?若如此簡單便能解決朕又何以特意來問你?這不就是指著你能給朕出幾個好點子嘛!”
張讓聞言嘿嘿一笑,“陛下能念著老奴的好,老奴就知足了。”
“行了,到底有沒有什麽好點子?”
“陛下,這點子也不是沒有。”張讓收起了笑意,臉色變得有些難為情,“只不過這法子恐怕會引起朝臣非議,到時候老奴可吃罪不起。”
劉宏詫異地看了張讓一眼,揮揮手示意張讓站起身來說話,“你且說來聽聽,朕先恕你無罪,若此法真能解朕憂慮,又有何人敢說三道四?”
得了免死金牌之後,張讓才徐徐開口道,“陛下,此時的黃巾余孽就如同那縫隙之中的蛆蟲,危害不大,可就是惡心人,大將軍本事雖大,可這手也伸不到各州各郡裡去。所以依老奴之見,解決此事的根本不在於陛下,而在於各地的刺史。”
“此話怎講?”
“陛下你且想想,這些個黃巾余孽無非就是在州郡鄉裡之間禍害,這些個地方距離洛陽山高水遠,等到朝廷發兵再行剿滅之時自然是為時晚矣,白白浪費了軍資。可如若將這個權力下放到各州的刺史手中,讓他們自己招兵買馬對付這群黃巾余孽,如此以來,這包袱不就麻煩不到陛下的頭上了嗎?”
劉宏一聽是龍顏大悅,不過轉念一想又有些不對,“這辦法好是好,可...如此一來,豈不是增強了各州刺史的實力?若一個不慎,豈不容易重演我大漢開國之時的局面?”
“陛下又何須多慮呢?”張讓微微上前兩步,抬起眼瞼盯著劉宏的衣領處,“先不說各地刺史皆對陛下忠心耿耿,絕無二心,即使有朝一日出了什麽小意外,但朝中既有何大將軍統領的禦林軍,又有以皇甫將軍為首的一批忠臣良將,更為重要是,有陛下龍威在,宵小之輩怎敢造次?”
此話一出,劉宏自然是樂開了花,不過一旁何皇后的臉色就變得有些陰翳了,張讓此舉醉翁之意不在酒,明顯就是要借著此次這個由頭削弱以何進為首的外戚政治力量。
大漢朝堂之上,外戚與宦黨之間的明爭暗鬥已經逐漸白熱化,隨著黃巾勢力的剿滅,大將軍何進的勢力空前高漲,張讓朝思暮想的就是如何給何進重重來上一擊,現在看來這個機會並沒有讓他等太久。
還有有什麽事情是比地方勢力做大更讓外戚頭疼的呢?想著何進那低賤匹夫憤怒的面龐,張讓就忍不住興奮,想著想著腦海中卻浮現出並州那位的身影。
“放虎出籠。”
或許某一天真的會有這麽一個隱患,不過顯然這並不在張讓的考慮范圍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