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一支數百人的隊伍出了雁門郡,直奔郡地之外的耗兒山而去,因人數不多且行蹤小心,這一消息倒是沒多少人知曉。
“主公,這幫山匪不過一夥烏合之眾,何須勞您親自走上一趟?屬下雖然不似高將軍那般妥帖,但也不是草包一個。”張楊縱馬於呂布身側,這一路以來幽怨的話說了不少,活像個受了氣的小媳婦。
“張將軍,大人可不是不信任你,”不等呂布開口解釋,一旁跟著的陳勢先開口了,“除去山匪自然不在話下,可這耗兒山內藏著對大人日後萬分重要的東西,自然值得親自走一遭了。”
呂布微微點頭算是默認了陳勢的話,那日在大堂之上他便認出陳勢攜帶的東西不是別物,正是他奇缺無比的礦石,細問之下方知這耗兒山內有一礦脈,山匪無知自然不知道如何開采利用,加上身處深山,這麽些年倒是無人知道。
其實陳勢一開始到耗兒山的時候也沒將這些石頭當回事,直到自知惹上了大麻煩,情急之下才想到此計,用這堆曾以為毫無用處的石頭來換得一個機會,即是活命的機會,也是一個真正改變自己命運的機會。
至少目前來看,他賭對了。
“大人,拐過前面這個彎就到山門了,說來慚愧,當初這山寨還是在鄙人的監督下建造的,在大人面前當然是班門弄斧上不得台面,不過這耗兒山山勢崎嶇,配合上山門倒是個守禦的好地方。”
在陳勢的解說下,這山匪的藏身之處也很快暴露在呂布眼前了,陳勢所言倒不虛假,雖說工事修繕比不得城樓堅壁,不過配合上地勢倒也有些瞧頭。
“雖說你是一介書生,但這工事倒是修得不錯。”呂布眯著眼睛面無表情看著眼前的山門,手下數百人已經進入到很近的距離並且擺好陣型後,那上頭的山匪才後知後覺有所反應,手忙腳亂地稟報去了。
“大人謬讚了,學得雜,什麽事情都略懂一些罷了。”
談話間山匪頭領悄然現身登上了山門高處,看著眼前黑乎乎一片的情景不由得有些頭暈眼花,那日不過一百人便輕而易舉屠殺了他們四百余人,現如今這麽好幾百人恐怕更是不能善了了。
“敢問來者是哪家世族老爺,前幾日的事情不過誤會一場,不至於大動乾戈。”幸存下來的山匪首領壯著膽子露面,衝著呂布大聲吼道。
張楊在底下聽得好笑,出言譏笑道,“到底是一群山中亂匪,沒甚見識,這殺身之禍都臨到頭上了還不知惹的是誰,睜大你們的狗眼再看看清楚。”
一群人聞言隔著老遠努力眺望著,瞪了老半天后還是那首領先發現了端倪,這尋常武人的兵器大多短劍砍刀,長杆兵器也逃不過大刀長槍,斧鉞鉤叉的范圍,偏生這領頭將領手中的兵器造型尤為別致。
“二哥....這...這兵器好像是方天畫戟...”
“方天畫戟?這名字好生熟悉....”幾息之後恍然大悟,驚得語調都變了,“是那飛將軍?!”
隨著雁門一戰,方天畫戟隨著呂布的威名四播也變得有名起來,所有人都知道那並州有一絕世虎將呂奉先,手中兵器是一杆漂亮至極的畫戟。
“看來主公的名號還是有些威懾力的。”張楊看著山門口上眾人的反應哈哈大笑,一旁的陳勢見狀朝呂布問道,“大人,這幫山匪不過一夥無知愚民罷了,實在不值得大人和陷陣營精銳出手,若是有個閃失還有所折損,
那就實在不劃算了,不如就借大人的名號嚇退他們便罷。” “陳先生打的什麽主意本將軍清楚,無非是想落一個好名聲罷了,”呂布眼睛直盯著前方目不斜視,“這群人驚擾了我夫人,這就難逃一個死字了,陳先生退後些,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陳勢默然不語直接退下,他與這夥山匪談不上交情,但自己畢竟扮演了一個不太光彩的角色,下意識就想替他們求一個活命的機會,不過顯然是失敗了。
呂布畫戟直指蒼天,口中大呼“殺!”,自己一馬當先衝殺出去,數百余陷陣營勇士緊隨其後,那漫天殺意厚重得仿佛要凝成實質一般。
陣中的張楊和陳勢都是頭一次看呂布和陷陣營上陣搏殺,雖說這規模甚至都算不上一場戰爭,但管中窺豹,一葉知秋,光是現在所展現出來的氣勢就足以證明他們的與眾不同了。
“放...放箭!”頭領嚇得兩股戰戰,但他現在別無選擇,即使知道要殺他們的是勇武無雙的並州飛將,是將鮮卑人都趕回老家的虎將,但為了活命,他們也必須奮起反抗。
“我們有山門阻擋,各位放手一搏還有一線生機,否則死路一條!”
寥寥無幾的飛箭對下方的陷陣營製造不了絲毫麻煩,奔跑間豎盾是陷陣營每天都要訓練的基本功,這讓他們在高速奔跑的同時也能舉起嚴絲合縫的盾陣。
呂布更不用多說,整個人與胯下戰馬合為一體,不多遠的距離仿佛眨眼便到,渾身紫霄彌漫,方天畫戟猶如雷蟒,在眾人驚駭欲絕的眼神中,朝著山門含怒一擊!
“轟!”
一瞬間木屑橫飛,亂石四起,這一戟不像是尋常武人所為,倒真像那天上雷公下凡似的,即使是立於山門之上的眾人也感覺到了腳下的震動。
絕頂武將無法決定大的戰爭走向,但倘若沒有相同檔次的武將兌子,無疑是一個很大的麻煩。
不說被嚇破膽的山匪,便是後方觀戰的張楊陳勢二人,也是驚得合不攏嘴,加上陷陣營的高聲齊呼,更平添了幾分威勢,陳勢恍然驚覺,自己似乎還是小瞧了這位太守大人。
“張將軍,呂大人如此武力,當真是肉體凡胎?”陳勢雙眼無神,腦海中還不斷回想著適才的雷霆一擊,自己也算是上過戰場的人,可絞盡腦汁也想不出第二個哪怕只是靠近此等威力的武將來了。
張楊面露驚容,“主公真是不斷讓人驚訝呐...”雙眼中的一抹狂熱卻是顯露無疑。
呂布的驚天一擊直接嚇破了眾人的膽,識時務的幾個山匪麻溜綁了頭領打開山門,離得近些再看看那凹凸的山門,心中的驚懼更深了幾分。
除了幾個開山門的小賊廝被放了之外,匪窩窩裡面的其余賊眾無一生還,全被陷陣營斬首,砍下來的腦袋堆成了一座小山,鮮血都浸透了腳下擺放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