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聞言臉上不屑的神色絲毫沒有收斂的意思，“張刺史在世之時你說這話，呂某還點點頭，可現在你們張家是樹倒猢猻散，還有什麽資格跟我談合作?”

　　張氏神情堅毅，不為所動，“憑兩點，第一點，舒雲閣賣的物件雖然是呂太守的，可管理經營卻一直經我們張家之手，但父親生前忙於政事，所以這些瑣事大多是經我之手。”說完揚了揚手中帳簿，“若呂太守不信，盡可查閱。”

　　“沒想到偌大一個張家，竟是女子管事。”呂布冷哼一聲，言語雖然刺人，可心中也默認了張氏所說，他自己對這些事務並不擅長，目前麾下也沒精通商業的。最為關鍵的一點是張家已經打點完善的那些行商脈絡以及一些初具雛形的商業模式，這些都是張氏最擅長和熟悉的。

　　若是推倒所有，再找個新的頂替的話，呂布不由自主地搖搖頭，這無疑是自找麻煩。

　　月夜下的張氏見到呂布搖頭，臉上掠過一絲喜意，將手中的帳簿恭順地遞給呂布之後，又繼續說道，“至於第二點，呂太守，家父身死亡故，並州之主想來是要換人了，雖說朝廷會重新委任，但現如今黃巾勢大，四下皆亂，並州刺史戰死的消息說大也大，說小，卻也小得了。”

　　“若是有心操持，重新委任一事往後拖個數月半載的想來不在話下，這些時間對於呂太守來說想必已經足夠把持並州了。”張氏說起自己的父親，已是沒有絲毫悲戚了，“可是，並州並不是只有太守一匹狼。”

　　“你說錯了。”呂布方天畫戟微微一轉，寒芒點點照亮了不遠處的張氏，“狼?我從來都不是狼，吾乃虎。”

　　“太守是虎，可群狼圍肆，即使他們撕不下太守一塊肉來，可也能嚎得太守頭疼！這個關頭，多一樁麻煩就意味著要耗費更多時間去解決，可太守大人浪費不得時間。”

　　“家父雖然倒下了，可我張家畢竟立足並州久矣，很多方面的滲透和了解都不是呂太守能比的，若我張家出面，一定會替呂太守解決很多不必要的麻煩，這樣一來，您也能騰出手來對付大麻煩了。”

　　“同時，舒雲閣的生意也不會耽誤一分一毫。”

　　呂布看著眼前的張氏，心中的好奇和震撼已經超過了一開始的殺心，“交換的條件便是我呂布庇佑你張家?”

　　“當然！”張氏微微一笑，“若沒太守的支持，我張家就是一塊香噴噴的肉，轉瞬便被餓狼給分食了。若奉先將軍答應，以後我張家必唯將軍馬首是瞻，舒雲閣的分紅也會重新制定。”

　　“哈哈哈哈！”呂布開懷大笑，“真是出乎意料啊，呂某萬萬沒想到張刺史竟然有女如此，當真是巾幗不讓須眉。”

　　“奉先將軍謬讚了，”張氏微微頷首，“民女身無長物，手無寸鐵，無非是想保全我張家上下幾十口無辜性命罷了。”

　　“很好，若刺史泉下有知，也一定會深感慰藉的。”呂布雙眼閉闔之間，殺氣已悄然褪去，“今後有吾在並州一天，張家就永遠屹立不倒。”

　　張氏聞言拜倒，一旁的張遼也不甘不願地低下了頭顱，月夜之下，一個不知走向的約定悄然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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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同的時間，不同的地方，聚集著三大家的人。

　　“王安來了嗎?”跪坐在首位的鄭氏族長看了眼空蕩蕩的門外，聲音雄渾有力，很快就有下人的聲音傳回來，“稟族長，

沒人了。”　　“哼！”其余兩家皆發出冷哼，“鄭兄這話多余問了，看看白日裡王安老匹夫那哈巴狗的樣，就知道肯定沒膽兒來了！”

　　鄭氏族長歎了口氣，“話雖如此說，可呂布勢大，我們能多份力量就越有把握啊。”

　　“鄭兄這是多慮了，”出言的趙氏族長語氣陰綿，“以王安的性子，沒有把握的事他是不會冒險的，咱們與姓呂的之間的事有了了結，那老小子才會出面表態的。”

　　“這也沒什麽不好的，王家靜觀其變，總比直接投了呂布的好。”李族長眉眼緊鎖，相比起其余兩家來，他這心中的忐忑顯得更為明顯一些。

　　這呂布何等人也，撇開那些戰績不談，光是白日裡那般模樣，就非常人之相貌，與這等人扳手腕，一個弄不好就是萬劫不複的境地。

　　可張毅身死，正是他們擴大勢力的絕佳機會，若錯過此次機會，等待家族的無非就是沒落的早晚問題了，想到這裡，李氏族長咬咬牙關，硬壓下了心頭的不安。

　　“諸位， 刺史大人剛剛身亡，這呂布便撲了上來，事情到現在這個地步，已經沒有什麽退步可言了，我等在晉陽城呆了一輩子，難道還真要讓一毛頭小子給攆出去嗎?！”

　　“說得沒錯！”

　　鄭族長壓壓手示意安靜，“那呂布行軍打仗向來雷厲風行，此次出擊黃巾也是如此，明日便要出城討伐黃巾賊匪，這便是我等天賜的良機！”

　　“黃巾賊匪人多勢眾，他呂布到時候一定會領著麾下兵卒盡數出城，即使他留下一部分人馬，想來也不是精銳，我們手下私兵並不遜色於他，到時我們突然發難，先發製人，直接控制了這晉陽城！”

　　在場的人聞言雙眼都冒著光，仿佛晉陽城已是囊中之物了。

　　“我們坐擁城池，任憑那呂布如何威風，他還能飛進城來不成?”

　　“鄭族長可真是暗藏韜略啊，平日裡哪裡能見到你這樣的一面。”兩位族長起身欣然道，適才沒有計劃，心中難免有些沒有底，現在就踏實多了。

　　鄭氏族長笑著捋了捋自己的胡須，自得道，“張刺史在的時候處事公正，顧全大局，將大家都照拂得很好，現如今刺史大人去了，我們自然就要自己搏個榮華富貴出來了！”

　　“呂布號稱飛將，又被朝廷封為驍威將軍，可我見他行事囂張跋扈，舉止言行目中無人，今日白天根本沒有將我等放在眼中，如此自負大意，真是妄稱飛將！”

　　“不過如此也好，”三大家族的人聚攏一起，發出志得意滿的笑聲，“待到明日，定讓呂布為他的輕敵自負付出慘痛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