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楽走了,過了一會兒他又折返過來。
看見那個百將還跪在這裡,他開口問到:“你叫什麽名字。”
“末將百裡奚。”
百將這次畢恭畢敬的回答道。
“百裡奚啊,你別等了,父王等會可能心情會不太好。”
說完這句話,姬楽又一次掉頭走了。
百裡奚猶豫了半天,最終半信半疑的起身回去了。
姬楽從太殿沿著兩旁的折廊,直接來到王后的寢宮。這個時代的宮殿完全不想後來那麽複雜輾轉。它的建築風格很簡單,大開大闔,左右是圍廊,中間是大殿,前後是面積很大的廣場。姬楽來到后宮的時候,看見小黃門正著上身跪在王后寢宮外面,一個粉面老公正拿著三根荊棘抽打著他的後背,力道不大,可荊棘上的倒刺還是將他的脊背掛的血肉模糊。
犯了錯就要收到懲罰。
更何況,屈平只是一介奴隸,他只是王后的陪嫁品,對於王后來說,屈平的存在甚至不如她喜愛那個彩陶碗。
姬楽沒有阻止那個老公,徑直走進了寢宮。
“王娘,王娘,王娘……”
拖遝這嗓子,姬楽扮可憐。
王后早就知道姬楽過來了,從他一走進毓宮就有人過來通報,甚至於姬楽從太殿出來,就有人向王后稟告過,只不過這人沒有把姬楽和百裡奚說話這件事向想王后回報。
“怎麽,闖禍了才知道找我這個娘?”
王后羋蘭沒好氣的揶揄著姬楽。
“那也不能全部怪我啊,誰知道那兩隻傻馬只知道一條路,要怪就怪那些馭夫,司馬什麽的。”
姬楽知道這是時候首先要耍耍滑頭,然後再轉移王娘的注意力。
“王娘你知道麽,秦王要來看咱們的春祭呢。”
羋蘭慵懶的躺在床上,一隻手靠著一個木騎,床尾兩個侍女在給她捏腿。聽到姬楽的話之後,微微一怔,過了好一會才說道:“左右你姨娘不能前來,秦王來不來的,也不重要,這些個事是大王頭疼的,你就算告訴我,我也不過是聽個耳音罷了。”
姬楽的姨母,羋蘭的姐姐,正是秦先惠文王的王后,後世大名鼎鼎的宣太后羋月。姬楽當初知道這件事的後,也是震驚了不少日子。
“不過你從宮外帶回來的女子是誰?”
如果不是王后說起,姬楽甚至都忘掉被自己丟在寢宮中的岫奴。
“一個鄉野女子,孩兒看著可憐,就帶回來了。”
“怕不是好看吧。”
王后打趣自己的兒子。
姬楽也不虛偽,他點了點頭。
“國色天香。不過孩兒打算認她作妹妹,正打算求王娘作數呢!”
羋蘭看著自己兒子的神情,不似作偽,也正色道:“胡鬧!”
姬楽三步並兩步跑過來,攆走一個侍候的女官,自己抱著王后的小腿,輕輕的拿捏敲打。羋蘭在姬楽雙手觸到的一瞬間,像是觸電似的,稍稍把腿回縮了一下,但很快又自然放松。姬楽捕捉到那一絲緊張,他沒有做聲,繼續進行著手上的“工作”。
“王娘,只是乾妹妹而已,我不會讓她就在宮中的,讓她住在北城的別苑總可以吧。”
羋蘭享受著姬楽的服務,男人的手相比女子,力道要大上不少,女官心有敬畏,更是不敢用力去捏。姬楽就不一樣了,他是太子,又是兒子,自然不會有什麽畏懼的情緒,所以“按摩”起來,讓羋蘭整個人舒服了不少。
姬楽看著王后越來越放松的表情,他突然停下了手的動作。
此刻已經完全躺在床上的王后半天不見姬楽的“服務”睜開眼,發現太子正笑嘻嘻的看著自己。
“你不答應,我就不捏了。”
羋蘭展顏笑了出來,這笑容就像是怒放的牡丹一樣,鮮豔燦爛,全然看不出她已經是接近四十的婦人,就連身為兒子的姬楽也看的呆了一下。
幾位女官和稍遠的內宦都沒有抬頭,所以並沒有看到這幅勝景。姬楽很快就回過神來,他有些尷尬的拍了拍自己的額頭,插科打諢著說道:“王娘現在依然這麽好看,真不知道年輕的時候,是怎麽迷人呢。”
羋蘭奇怪的看了一眼姬楽,很快就又釋然。她已經派人去查那個少女的底細,如果身世清白,那就隨便姬楽怎麽安排了。
“你要是喜歡,就自己留著,可有一點,不要冷落了身邊的幾個美人。”
她最後還是提醒了姬楽一句。姬楽宮中的女官,都是她選中將來能夠成為姬楽女人的候選,也是她潛在的錢袋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算姬楽是王子,這一點他也不能幸免。
之後母子兩人隨便聊了幾句,姬楽就告辭從寢宮走了出來。一進一出,倒也沒有多長時間,外殿門口,那個老宦官還在抽打著屈平,只是他也有些累了,下手的頻率明顯慢了許多。
屈平原本就是跟著他過活的小內侍,如今犯了錯,王后就要他這個“師父”進行懲罰。
這一鞭一鞭的抽下去,疼在這小子身上,更是疼在自己心裡。不過,屈平也算是堅韌,被打了這麽久,一聲也沒有哼嚀過。
這時老公剛剛舉起荊棘, 一隻手將他的手腕抓住。
“夠了。”
是姬楽。
老宦官見來人是太子殿下,原本佝僂著的腰,此時更加彎曲了。
“人從今天開始,我帶走了,王娘問起來,就說是我吩咐的。”
他的聲音不小,顯然是說給在場的所有人聽的。
“還能走路嗎?”
姬楽輕聲問小黃門。
屈平點了點頭。
“那就站起來走。”
“謝太子殿下。”
一句謝字,擲地有聲。
屈平踉蹌著站了起來,就和著血將衣服穿好,姬楽走在前面,他努力保持平衡,跟在姬楽身後。血液不斷的從衣服上滲了出來,但這一切他好像完全不知道一樣。一步,兩步……九十六步……八百七十九步,終於,他看到了太子的寢宮。
姬楽走在前面,一路無話。屈平這場打完全是自己害的,他心中很愧疚,可他也不能,更不會去向屈平道歉。因為他是王族,屈平是奴隸,這一點,兩個人心照不宣。就在兩個人快要來到自己寢宮門口的時候,就聽見“哐當”一聲。
轉過頭去就發現,屈平已經倒在地上,人事不醒。
“來人!”
不遠處的侍衛聽到姬楽的呼聲,連忙跑過來。裡面也有女官探著頭望過來。
“庚四,你把他背到宮中去,辛九,快去太醫署叫個藥童過來,記得拿著傷藥。”
姬楽從屈平腰間解開自己的金牌,交給那個叫辛九的侍衛。
幾個侍衛得了令,各自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