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自己的話出口了幾秒以後,我才突然反應過來說出這樣的話是有多麽不得體,一點都不符合社會文明的精神,然而覆水難收,我並沒有能力回收已經出口的話,黑崎的臉更是尷尬地擰作了一團。
“高尾君,我確定你是個變態了。”
“不是不是不是,這不是我的本意!”
我急忙對著黑崎慌張地搖起了頭。
“我想表達的意思是豎起來和喜不喜歡並沒有直接的關聯。”
“好了,別說了,這些話你留著我報完警和警察先生們說吧。”
“……對不起,我錯了。”
我看著黑崎在手機上已經按下的兩個按鍵趕緊虔誠地低頭道歉道。
“你和女生說話就不能使用含蓄委婉一點的表達方式嗎……”黑崎收起了手機,一臉嫌棄地看著我說道。
不,這種東西怎麽可能有什麽含蓄的表達方式?不管怎麽委婉說出來都很下流的啊。
“……總之你是想告訴我你……那個,並不是因為喜歡班長的緣故是吧?”
“嗯……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呼……”黑崎閉上眼長舒一口氣,重新睜開它望著我,“我知道了啦,本來就沒往那方面想,這種事沒必要和我多解釋。”
“還有另外一件事。”我突然說道。
“嗯?”
“……對不起。”
我沉默了一會兒,對著黑崎說出了第二個對不起,這讓黑崎感到有些奇怪。
“你幹嘛要和我說對不起?”
“這個你自己猜。”
“哈?你是在和我玩什麽無聊的啞謎遊戲嗎?”
黑崎有些不快地皺了皺眉頭。
“提示你一下就是……前幾天的事。”
“前幾天……”
黑崎思忖了一會兒整個人忽然一愣,看來是明白了我的意思。
“啊,那事啊……”
她伸出手捏住了自己那銀色的鬢發,不斷用指頭搓弄著發梢,眼神飄忽。
“你沒必要道歉的吧?”
“是嗎……”
一時間我和黑崎都有些尷尬起來,不知道要如何把話題進行下去了。
“時間不早了,我該走了。”
“嗯……嗯。”
黑崎還是那個率先打破了沉默的人,她放下頭髮,把身一轉,向著原來的方向邁起了步子。這回我不會再喊住她了,因為已經想不出要講的話……只是心中的遺憾似乎並沒有隨著剛才的訴說而發泄,這是為什麽呢?啊,原來是這樣,關於近期的事,我並沒有從黑崎那裡得到滿意的回應,只有一種自己只是被模糊不清的態度給應付了的感覺。
覺得有些難過呢。
“高尾君。”
“啥?”
正在物外遊走的我突然被黑崎的一聲喊話說驚醒,我抬起眼來,發現黑崎不知什麽時候又轉過了身來。我心中一顫,不知道黑崎這是要幹什麽。
“怎……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也想和你說件事。”
黑崎移開了自己的視線,盡管夜色昏暗,我竟然還是從她的臉上看出了一絲緋紅。
“到了約會地點才收到了栗田君的消息,他突然鬧了肚子,很嚴重的那種,所以沒有辦法來赴約,碰到你之前的那些時間我只是一個人在外面閑逛而已。”
“誒……也就是說……”
黑崎沒有和栗田約成會!不知道為什麽,聽到了這個消息的我不由得心生一陣震驚和激動,
要是不是黑崎就在我面前,恐怕早就控制不住自己開心地尬舞一段了。 還有——栗田,報應啊!
“我……我想說的就這些了!聖誕節快樂,再見。”
黑崎不等我說些什麽便匆匆遠去,看得出來,她很不想讓我看到自己難為情的表情。
啊,整個人瞬間就有種舒暢的感覺了。我心情大好,背著夏樹也走向了自己回家的路。
……
“啊,公交都停了,背著個人走了兩三公裡還真是累啊。”
背著夏樹的我好不容易走回了自己的公寓,感覺這一趟折騰天都要亮了。總算是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不過一想到黑崎最後那副可愛的樣子,我就忽然之間身心愉悅,覺得自己也不是那麽困,嘿嘿嘿。
“高尾,你笑得好惡心。”
“啊,你醒了!”
正在傻笑的我被夏樹的聲音嚇了一跳,扭頭一看,正巧碰上了夏樹那雙嫌棄的眼睛。
“嗚哇,剛睡醒就看到你在傻笑,真是受不了。”
“我……我才沒有笑!”
“果然,你看來很在意那個銀發的姐姐呢,我想想……好像叫黑崎來著。”
“沒有的事!我才不……”
“那你還一定要把豎起來的問題和人家講清楚?”
“那是誤會……等等,你這根本就不是剛剛睡醒吧!”
“嘿咻。”
夏樹突然一個用力,自己從我背上跳到了地上,她走到我家門邊,從那邊的地上拿起了一個袋子,裡面放著一雙體育課用的鞋子。夏樹看了看自己的那隻髒腳,眉頭皺了一下,但是很快就舒展了它。
“嘛,今天心情不錯,就這樣吧。”
夏樹自言自語著把腳塞進了鞋子裡,把孤零零的那隻踢向了一邊。
“喂,不要在人家門口亂丟鞋子啊。”
“高尾要是喜歡舔的話可以留著,送給你了。”
“鬼才要呢。”
夏樹捂著肚子咯咯咯地笑了起來,真是一會晴一會雨的家夥,心裡在琢磨什麽完全想不明白呢。
“啊,對了,高尾,你是哪個學校的?”夏樹止住了笑,朝著我問道。
“全國偏差值數一數二的哥譚高中哦。”
“偏差值這種東西無所謂啦,”夏樹鄙視地擺了擺手,“我想問的是這個學校好玩嗎?”
想什麽呢,這個小丫頭,學習要求那麽嚴格的學校裡怎麽會有好玩的東西,有的只是無盡的煩惱……但是,煩惱之外,似乎也不全是煩惱呢。
“對我來說還算不錯吧。”
“誒……”
若有所思之間我不禁脫口而出,這讓夏樹也若有所思地望向了我。
“啊,好困啊,昨天真是折騰了一天呢。”
“在我背上睡著的人還好意思說……”
我看著夏樹的呵欠無奈地說道。
“那我要回去睡覺了,高尾,有緣再見了。”
“哦,嗯……誒?”
只見夏樹沒走幾步,停在了我家隔壁的那扇房門前掏出了鑰匙,哢擦一聲擰開了門。
“喂,你住我家隔壁嗎?”我看著夏樹的動作驚呼道。
“是啊,前幾天搬過來的,”夏樹朝著我調皮地吐了吐舌頭,“之前找不到鑰匙所以就隨便蹲在你家門口了。”
找不到鑰匙幹嘛要蹲在我家門口啊?你不蹲我也就不會遇到那麽多麻煩了。
真的是孽緣。
“還有,人家不叫夏樹啦,叫七海,高尾,你要好好記住哦。”
夏樹,不是,七海打完了告別的招呼便慢慢關上了門,隻把還沒從驚訝中回過神的我一個人留在門外發著愣。
我真是被這小丫頭耍的團團轉呢,可惡,好歹帶著敬語叫我的名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