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隨你，但是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

　　奶牛用一隻蹄子指著遙控器心靈感應道。

　　“唯一一個從這裡離開的方法就是使用這個遙控器，寄希望於那個小姑娘身上的神力可以幫助你是做不到的，因為這裡是神力范圍之外的世界。”

　　神力范圍之外的世界?這是什麽世界?我越發地對眼前的這頭奶牛感到好奇，不只是它是一頭不尋常奶牛的原因——這一點已經顯而易見了;我好奇的是，它似乎對我們相當地了解。

　　“你到底是什麽人，不，什麽牛?”

　　我對著奶牛正色問道，但它並沒有用心電感應回應我，沉默了一陣，奶牛才開了口。

　　“還是說說你們的事吧，雖然我說過這個遙控器可以幫你們離開，但是它也不是萬能的。”

　　“什麽意思?”

　　奶牛不急著回答，而是從地上又“吸”了一撮草。

　　“遙控器只能幫你們打開門，穿越門的能量需要你們自己提供，也就是生物的生命力能量，可是很遺憾，無論是你還是那個小姑娘，身上都沒有這麽龐大的力量可以驅動著你們無損地穿越那道門。”

　　“你說什麽！這意思不就是……”

　　我有些驚訝地低下頭，看著那個肮髒不堪的遙控器。

　　“如果你們兩個都通過門回去，很可能你們在穿越通道時就會耗盡自己這個用分子構成的身體，彌散在虛無的空間裡。”奶牛邊嚼著草邊和我解釋，“用你們人類的話簡單解釋起來就是你們會死，而且是屍骨無存的那種。”

　　如果我和黑崎想要回到我們原本的世界，那我們兩個都會死?開什麽玩笑?

　　“你瞪我也沒用，這是這個世界的規則，不是簡簡單單可以改變的。”

　　奶牛依然淡定地面對著我，即使我在它面前擺著一張嚴峻的臉也沒有一點變化，不過，它馬上又接著開了口。

　　“雖然保全兩個人的方法沒有，但保全一個人的方法倒是有的。”

　　“保全一個人的方法?”

　　“是的。”

　　奶牛咽下了嘴裡的草。

　　“我說了，穿越那道門需要你們的生命力能量，你們一個人的生命雖然不足以支持你們穿越，但是如果合著兩個人的供一人使用，就完全綽綽有余了。”

　　“可是這麽一來……”

　　“一個人必須充當燃料一樣的角色，他必定回不到那個世界了。”

　　聽了奶牛的話，我不禁愣了一下，原本以為這會是次全身而退的營救行動，然而目前看來卻要變成二選一的難題了。我望了望了遠處的黑崎，此時的她還在興高采烈地拔著草，完全不知道事態的糟糕，想象不出來她高高興興地跑回來聽到這樣的消息會作何表情。

　　“我認為的最好方案是由那個小姑娘提供生命力，因為神力多多少少可以提供她一些保護，也許她還有可能活下來，只不過概率不是那麽高就是了……”

　　“我不會把黑崎當做燃料，送她回去，我來貢獻你所說的生命力能量。”

　　沒有多余的猶豫，我對著奶牛毫不遲疑地說道，這讓奶牛停下了要去拿草的動作。

　　它停頓了一下說道:“你真要這樣?百分之百會死的喲，比起這種完全自殺的行為，讓小姑娘來你們都會有活下去的可能。”

　　“你也說了那是極低的概率，所以我不會讓黑崎冒這樣的險的，我……要救她回去。”

　　“因為愛情嗎?”

　　奶牛冷不防地向我問道，

這話像是一語道破天機，瞬間讓我的臉色露出了些許慌亂的緋紅。　　“我……我……我才……”

　　“你和那個小姑娘交配過了嗎?”

　　“臥槽，你這頭牛說的什麽下流話！”

　　“畢竟我是牛嘛，我們的語言體系裡就是這麽形容這種行為的，所以你交……”

　　“好了，你不要再說出口了，我沒有。”

　　我有些臉紅地打斷了奶牛，雖然我不是什麽儒雅隨和的人，但整天把低俗的詞掛在嘴邊我還是受不了的。

　　“在我眼裡，你和這個小姑娘沒有共同孵育幼崽的那種契約關系，你為什麽還要犧牲自己呢?這明明很不值得不是嗎?”奶牛很是平靜地向我提問著。

　　我低頭想了想，向它問道:“你覺得哪裡不值得了?”

　　“我不是人類，理解不了你們創造出的愛情這種感情，”奶牛回答道，“你們的愛情像是一種求偶行為，可是又不是，因為動物求偶是不會犧牲自己的，一旦確認沒有機會交配它們便會全身而退，但是”，人類為了愛情就會變得盲目， 哪怕是這種明明沒有機會延續後代機會的犧牲你們也要去做，我想不通道理在哪裡呢。”

　　“你說的情況不是大多數人類的情況，人類終歸是自私的生物，也很在乎自己的生命。”

　　我摸了摸頭，坐在了奶牛面前。

　　“但是，確實如你所說，有些人有時候會做些不符合自身利益的事，你要我說這裡面有什麽道理可言……我也不知道，可能這是人類延續種群的一種策略吧，看起來也挺有效的，我倒是沒有想把自己的行為上升到這種高度，我只是單純地希望她不要有事而已。”我說著，不自覺又朝黑崎那裡看了看。

　　好奇怪，我明明選擇著一條即將害死自己的路，卻沒有一點真實感和恐懼感，反倒感覺還有些輕快，要說我此刻心中的負面情緒，也只有擔憂一種，但不是給我自己的，而是給黑崎的。

　　那家夥到底能不能在我不見以後順順利利地回到原來的世界呢?

　　“我……還是不明白呢。”

　　“那就不要糾結這個了，反正你又不是人。”

　　我對著奶牛笑了笑，撿起那個粘液裡的遙控器站了起來。

　　“喂，奶牛，答應我件事。”

　　“什麽?”

　　“不要把生命力能量的事告訴黑崎，拜托了。”

　　我拿著遙控器，誠懇地望著奶牛。奶牛也盯著我，看起來慵懶而淡定。

　　“我只是隻奶牛，不會說話的。”

　　“謝謝……”

　　“我把草搬來了。”

　　對話結束的恰到好處，我們剛一回頭，黑崎就跑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