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今天你就先幫我把這箱蘿卜削好皮吧。”
老頭在後廚,把一箱小山一樣的蘿卜丟在了我的面前。
“喂,要我一個人削這麽多嗎?”
“不然呢?你以為工資這麽好賺的嗎?”
老頭摳著鼻子,對著我擺出了一副嫌棄的表情,很明顯是在為我抱他孫女腿的事報復我,看起來黑崎還真的是遺傳了一些他的性格呢,只不過沒有遺傳摳鼻子就是了。
“別挑三揀四,想賺錢就給我好好乾。”
老頭丟下這句話就離開了後廚,隻留下我一個人望蘿卜興歎,沒辦法,為了生計就算是滿世界人口那麽多的蘿卜我也得削。我拿起削皮刀,一個一個蘿卜地努力削著,削了沒一會兒,卻感覺背後有個視線一直在盯著我。我稍稍扭頭一看,看到了站在我身後的黑崎。
“沒想到高尾少爺的蘿卜削的這麽好。”黑崎注意到了我的視線,面無表情地說道。
“你忘了是哪個特級廚師曾經在家招待過你嗎?”
“這件事你不許對我爺爺講,還有過夜的事,更不能講。”
黑崎聽了我的話一臉嚴肅地望著我。
“怎麽?老頭子不允許你接觸男人嗎?”
“不是,只是他一遇到這種事就喜歡對我問東問西的。”
黑崎靠著牆壁有些為難地歎了口氣。看著那份奇怪的招工要求我也大概猜得到是個什麽情況,這個老人對自己孫女一定疼愛有加,在這種人生大事上也想著摻上一腳。
“這種事我不會亂說的。”
我看了一眼黑崎,又低頭去削自己的蘿卜。黑崎注視著我的動作沉默了一陣,小聲說了一聲:“謝謝……”
“……呐,黑崎。”
“怎麽了?”
“我是不是來過你們店裡?而且……還削過什麽東西?”
我看著手裡握著的蘿卜突然陷入了沉思,這種感覺真的太熟悉了。
“好像是土豆什麽的。”
“你削蘿卜削得精神失常了嗎?”
黑崎聽著我奇怪的話語皺起了眉頭。
“可能是我多想了吧……”我小聲嘀咕了一句,又繼續做起了手頭上的工作。
“說起來……高尾君你好像有一陣子沒有闖進過我的工作區域了吧?”
“是吧,不過這樣不是正好?反正你也嫌棄我總是打擾你工作不是嗎?”
我削著蘿卜漫不經心地對黑崎說道,可是她卻沒有給我任何回應,令我感到有些疑惑,轉頭一看,黑崎居然靠在牆上愣起了神。
“喂,怎麽了?”
“啊……才沒有。”
黑崎被我一句發問拉回了現實,立馬對我露出了一副生氣的表情。等下,招你惹你了?你對我生的哪門子悶氣啊?
“削你的蘿卜吧。”
胡攪蠻纏的黑崎拋下這句話就消失在了我的面前,給我留下的只有一頭霧水……
打工的時間過得相當之快,一轉眼,一天的工作就結束了,黑崎的爺爺果然是在刁難我,一整天都隻讓我削著一箱又一箱的蘿卜,而且一箱更比一箱多,但是總歸我兢兢業業地完成了工作,他再不樂意,也得老老實實付我薪水。
“是錢啊!啊啊啊啊!”
我看著手裡的薪水激動地在店門外手舞足蹈了起來,讓站在一邊的黑崎很是無奈。
“你就算省吃儉用這些也只夠用三天吧?”
“三天的夥食費也是來之不易的辛苦錢啊!”
“既然這樣你還不如學著我好好珍惜自己手裡的錢,
合理地使用它們。” “我第一次聽人把貪財說得這麽清新脫俗。”
我看著一臉驕傲拍著自己平原的黑崎冷笑了一聲。
“胡說,誰……誰視財如命了?”
“沒說你視財如命,只是說你貪財,雖然是一個意思……等一下,說到這個,我上次拍電影的酬勞是不是還在你手裡?”
我將懷疑的眼神投向了黑崎,令她有些心虛了起來。
“啊,突然覺得腦子的記憶有點混亂,高尾君。”
“這就說明有嘍?”
“……好啦好啦!”
黑崎在我的注視下終於放棄了抵抗,她有些不情願地從身上拿出了一個信封,塞到了我的手裡。我打開信封一看,裡面是一疊厚度讓現在缺錢的我有些震驚的鈔票。天哪,簡直一下脫貧致富啦,我的心裡樂開了花。
“我只是替你存著而已,才不是想要獨吞什麽的!”
“那你別哭啊喂……”
我看著為錢而捂臉抽泣的黑崎感到十分無奈,但是馬上又被擁有巨款的喜悅所淹沒。
“哈哈,有錢了,乾脆打工就不來了?”
“誒?你……說什麽?”
“反正你們是按天計算的吧?我不來還可以換別人。”
“你做事不能有始有終嗎?”
黑崎聽了我的玩笑突然一副很是激動的反應。
“我開個玩笑而已啦,有必要這麽激動嗎?再說就算真的沒有我,你爺爺也肯定會招其他人的,他巴不得我走呢。”
我的話讓黑崎有些惱怒地瞪大了眼睛,但是意識到了什麽的她很快地安定下來,壓製住了自己的脾氣。
“是嗎……”
“乾……幹嘛?”
“我知道了, 那高尾君就別來了。”
“喂,都說了是個玩笑了。”
“可是我沒開玩笑。”
黑崎說著不打算再理會我,而是掉頭走向了拉麵店的大門。
搞什麽啊?怎麽感覺今天一切都有些奇怪,既視感從從的。但是黑崎的態度真的讓我火大,尤其是當我一想到一年級發生的那些事的時候,我完全壓抑不住自己心底裡的積怨了。
“幹什麽啊!有什麽不滿的話你就光明正大地說出來啊!”我突然對著走遠的黑崎歇斯底裡地喊了起來,“裝作什麽都無所謂的樣子拿我尋開心嗎?”
這一番話立即讓黑崎停住了自己的腳步,她回過身來望著我,眼睛裡充滿著怒火。只見黑崎鼓足了一口氣,朝著我大喊道:“是啊,非常開心,你個白癡!”
“喂……”
我剛想回擊,卻感覺腦子像是被一股衝擊波震蕩了一樣,十分難受地站在了原地。黑崎似乎沒有看出我的異常,她罵完了那一句就頭也不回地走向了拉麵店。
“黑崎……”
我眼睜睜看著黑崎從我面前消失了,無處發泄怒火的我隻得返回了自己的公寓,倒在床鋪上,我的腦子裡是各種各樣和黑崎鬧了矛盾的片段,它們雜糅成了一股雜音不斷刺痛著我的大腦,變得越來越響。
“啊,不管了,那種打工誰愛去誰去!”
我大被子一悶,閉著眼等待著自己進入夢鄉。她不是不希望我去嗎?好啊,那明天就不去了!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但是自己的打工生活今天就要劃上句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