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開了主要景點的路線,路上的遊客一瞬間就減少了不少,這讓我很是滿意,要是再繼續待在那些人山人海的地方,我覺得自己遲早會被逼出人群恐懼症的。抱著這種想法,我越走越偏僻,來到了這座神社後山的幽谷棧道,行人一少,我便聽到了後方一直有一個腳步聲跟著自己。是我認識的人嗎?看來不是,它緊緊跟了我一路,卻始終沒有趕上我的打算,要是真的是我認識的人,早就衝上來問候我了。
所以我確信自己是被陌生的家夥跟蹤了。
走到了棧道的深處,這裡已經完全沒有除我以外的遊客了,我突然在棧道的拐角處一閃,一頭鑽進了山坡上的灌木叢裡潛伏了起來。等待了一會兒,腳步聲趕了過來,那是一陣木屐的踢踏聲。
伴著木屐的響聲,一個穿著巫女服的少女出現在了棧道的拐角,顯然她就是跟蹤者。
“跑到哪裡去了?”
巫女少女一邊抱怨著一邊左右觀望想要發現我的蹤跡,但是因為我隱蔽得很好,她的眼睛一直沒有發現我。這人是誰啊?我完全不認識,她找我又有什麽目的呢?
巫女少女尋找了一陣終於停了下來,她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一個像是結界一樣的東西從她的腳底冒了出來,以她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很快就把我所在的灌木叢包裹了進去。這種環境,這種感覺,這是神的工作區域!
“找到你了!”巫女少女突然把頭一轉,直直看向了我的位置,看來她發現了待在她領域裡的我。
“該死,是個神。”
我急忙跳出灌木叢,照著山坡上跑了起來。
“不要跑,‘弑神者’!”
在自己的工作區域裡,這個巫女少女居然能夠飛行,她輕輕松松趕上了在山坡上逃命的我。只見她在天上甩了一下從身上掏出的禦幣,我的雙腳瞬間離開了地面,任憑我怎麽死命狂奔,我也只是在半空中做著掙扎而已,無法再前進半步了。
“抓住你了,‘弑神者’。”
巫女少女落在了我的身邊,一臉得意洋洋地看著已是甕中之鱉的我。
“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什麽‘弑神者’,只是普通人。”
“真是普通人的話在我的神之領域裡怎麽可能活動?不是‘弑神者’你又怎麽會知道‘弑神者’?”
巫女少女才思敏捷,邏輯清晰,看起來不是一個可以隨便糊弄過去的人。
“沉默的話證明你就是‘弑神者’高尾,”巫女少女把禦幣對準了我,“我真是太幸運了,沒想到能在這裡抓到‘弑神者’。”
由於好長一段時間沒有遭遇襲擊我的人我顯然是有些疏忽大意,忘了自己還背著“弑神者”這麽一個包袱,這下我的處境非常糟糕了,身處這種荒郊野嶺,旁邊又沒有隊友,活該要被打野的抓死了。
“走吧,送你去香格裡拉。”
“等一下,等一下,我可沒幹什麽壞事!”
“哼,犯人都是這麽說的,”巫女少女聽著我的狡辯冷哼了一聲,“你要是真沒做什麽壞事怎麽可能會被神界通緝呢?我從小最看不慣你們這種違法亂紀的家夥,鏟除你們就是守護這個世界的正義。”
沒想到這還是個正義感十足的巫女。
“好了,跟我去香格裡拉。”
“假期抓人是犯規啊!”
“抓捕‘弑神者’可沒有什麽假期不假期的,誰抓到了就是誰的。”
“走之前我可以聯系一下我的摯友們,
和他們道聲別嗎?” “你當我傻嗎?萬一你請來幫手我不就功虧一簣了?”
死皮賴臉對著聰明的家夥不太好使啊。
“那身為正義的夥伴,你聽我一個臨終的夙願總可以了吧?”
“嗯……好吧,就算是對極惡之人也要給他說下遺言的機會,這是正義的仁慈。”
巫女少女思索了片刻答應了我的請求,人道精神她還是有的。
“你的夙願是什麽?”
“我這輩子還是一個未經人事的小男生,不想這麽不明不白地死去,嘿嘿嘿,小姐姐你長得這麽可愛一定懂的……”
“變態!下流!無恥!”
話還沒說完,巫女少女的禦幣已經在我頭上狠狠敲了四五下,這讓我十分不滿。
“我話還沒說完呢!”
“一看就不是什麽好話,你這個肮髒的家夥,”
“我只是想……只是想……”
說著說著我突然落起了眼淚,讓巫女少女都愣住了。
“我有一個非常喜歡的女孩,她平日裡待我很好,可是我一直沒有勇氣和她告白拖到了現在,昨天,她告訴我她得了可能活不過今年的絕症,這讓我非常悔恨,我下決心要去和她表白所以才突然趕到了這裡,只是沒想到被你給抓住了,我知道你肯定是不會放過我的,此次香格裡拉之行必定也是凶多吉少,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和她說一聲珍重,我就只有這麽一個小小的請求,讓我寫一封信由你替我轉交給她吧。”
“沒想到你這個壞人也是個重情重義的家夥,”我聲淚俱下的表演感動了巫女少女,“好,我答應你。”
“謝謝,你幫我把紙筆拿出來吧,就在我的背包裡面。”
“好的。”
巫女少女說著就靠過來掏我背上的背包,可是掏了半天她什麽都沒掏出來。
“沒有看到紙筆啊。”
“怎麽會呢?一定是你沒有找對位置,放我下來,我自己找。”
“哦。”
巫女少女沒有多想就直接把我放到了地上,一落地,我立馬從包裡掏出了之前買福袋送的塑料袋用力套在了她的頭上—這個因禍得福的東西還救了我一命。
“唔唔唔!”
沒有料到這一切的巫女少女拚命摘著自己頭上的塑料袋,根本沒有機會理會我,我乘勢撒腿就跑。
“抱歉了,卑鄙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才沒有這句諺語!”
巫女少女摘掉了塑料袋立馬憤怒地向我飛了過來, 速度的劣勢太大,沒幾下我又被她追上了。
“這次不會再放過你了!”她將禦幣對著我一甩,我的身體再次如同失重一般漂浮了起來。這家夥的神力估計是可以操縱引力一類的。巫女少女落了地,並且一步一步向我逼近,然而面對這種困境的我已經無計可施—她不像是那種會吃兩回虧的人,斷了我想再用類似手段逃跑的想法,而且就算能夠得手,面對她的能力我也根本跑不遠。
我現在就是一塊砧板上的魚肉即將任人宰割。
“你果然是卑鄙無恥下流的‘弑神者’。”
“卑鄙算不上,只是求生欲望而已。”
身為“弑神者”的我要是輕易被神抓住那就太丟臉了,而且這也不是我自己想要的名頭。
“好了,我要直接把你傳送到香格裡拉去,省得夜長夢多。”巫女少女說著立刻在腳邊啟動了一個法陣,這應該就是她說的“傳送”了。
眼看著我的身體就要被法陣吞沒,神的工作領域突然劇烈的晃動起來,然後如鋼化玻璃一般炸碎。
“怎麽……”
巫女少女望著自己化作齏粉的領域顯然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當然,我也十分地驚訝,轉頭看去,只見白石站在了我們的面前。
“你……你是什麽人?”巫女少女指著白石緊張地問道。
“敢動塌醬,好大的膽子呢。”
白石露出的是我在海灘見過的那種憤怒的表情,不,比起那個更加的可怕,她邁著冷酷的步伐向著巫女少女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