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澤和我一樣,注意到了那個銀發的少女,但與相比起我驚訝時的反應,吉澤的反應更加劇烈,她的瞳孔因驚異而收縮,臉色也有些煞白,身體微微顫抖。
恐懼——比起驚訝來說,吉澤的這種狀態應該稱為恐懼才對。
我就這麽一直盯著奇怪的吉澤,吉澤則一直盯著那個銀發女生,直到那個女生和她的朋友們完全消失在了我們看不見的街道遠處。
“吉澤,沒事吧?”
吉澤古怪的狀態被芽衣理發現了,她把手伸向了吉澤的額頭,還以為吉澤發燒了。這一觸,驚得吉澤像是觸電一樣跳了起來。
“芽……芽衣理,怎麽了?”
吉澤看來之前都處在神遊之中,連芽衣理的問話都沒注意到,這一跳之後,她才趕緊鎮定下來向著芽衣理微笑,但是這樣的調整過於脫節了。
我上前和吉澤關心地問道:“吉澤,沒事吧?你看起來……真的很不舒服。”
“嗯……嗯,我不太舒服。”
吉澤面對著我,態度裡顯出一絲緊張,她的身子不自覺的向後靠了靠,有種想要從這裡趕快逃離的感覺。
“高……高尾前輩,我想回家休息一下,就先走了。”
“嗯……好好休息。”
到最後我也沒有探究出吉澤變得奇怪的原因,看著吉澤離開,我們其他幾個也就地解散了,但是今天最後發生的事,卻始終盤踞在我的心頭,哪怕我吃飽了飯,洗好澡了,拚命玩了一會兒遊戲,它也沒有想要消散的跡象。
那個同時出現在我印象裡和大街上的女孩我是不是認識?看吉澤那個樣子也是認識女孩的吧?為什麽她見到那個女孩會如此驚恐……一切都像複雜的未解之謎一樣。
“那個女孩不會是個神,而且和吉澤有什麽過節吧?”
坐在自家床邊,我的腦海裡浮現出了這個念頭但馬上推翻了它——吉澤是個好孩子,怎麽會和別人有什麽過節呢?在這一點上我還是絕對相信我的女朋友的。
“真是的,我為什麽要為了那種奇怪的既視感胡思亂想啊?那種大小姐學校的大小姐怎麽可能和我們有什麽關系?”
我鬱悶地撓了撓頭髮,決定用一些刺激的東西分分神,不讓自己繼續糾結那些奇怪的事情,可是用什麽分神好呢……對了,我不是有那個嗎?“兒童繪本”!
我想起了栗田的遺產在我家,興高采烈地走到書架前翻找,終於在角落裡找到了它。
“雖然我下定決心不再打開它了,但這一次是為了平心靜氣,就破例一次吧。”
決心第101次破例的我打開了“兒童繪本”,又一次進入了新世界的大門,嗯,栗田老司機的眼光果然無可挑剔,直到進入賢者時間前,不管看幾次都不會乏味。
“……之前沒發現這裡還粘著一頁呢。”
翻到第68頁,我發現第69頁和第70頁的兩面粘在了一起,之前幾次翻看,我居然都將它們忽略了過去,真是失策了。
“哇,是被膠水粘住的,誰乾的,太過分了。”
我小心翼翼地撕開這兩面,完美的技術加上膠水抹的不多,我成功拯救了這兩面的內容。
“這種感覺就像發現了財寶一樣,我看看,哇……誒,這不是白石嗎……”
第69面的內容並沒有我想象中的驚爆,是白石的泳裝照而已,雖然白石那凹凸有致的身材的確很棒,但對著自己青梅竹馬總有種罪惡感。
“什麽啊,也就是白石早期出道的作品而已,真人我都見過了,栗田那家夥有必要大費周章粘起來嗎……嗯?這是什麽?”
有些失望的我本來正在抱怨,卻突然看見白石的身上被人用馬克筆寫了一行小字,便讀了起來。
“因為黑崎,封印……這字怎麽這麽像我的?是我寫的?”
我根本不記得自己看過這面雜志,也不記得自己在這上面寫過什麽,這些字是怎麽回事?而且黑崎又是誰?我認識的家夥裡沒有人叫這個名字吧?
“黑崎?黑崎,黑崎……”
我在嘴裡反覆念叨著這個名字,似乎每念叨一次,一個影子就在我的心裡不斷擴大,漸漸地,那個影子大到了我能看清的程度,成為了一個清晰的人的形象,竟然就是我今天在路上遇到的銀發女孩。
“她……就是黑崎……等一下,我是不是……”
我的腦袋就像使勁搖晃的易拉罐被揭開了拉環一樣,越來越多關於銀發女孩的記憶從它深處噴湧而出,我原來真的認識那個女孩。
“不,記憶裡面的人雖然是我,可是不是我啊。”
有些混亂了,雖然擁有這些記憶的人是高尾,但是那個高尾就像另外一個人一樣,完全感受不到是我自己的實感——因為在相同的時間段裡,我明明有著自己親歷的另一段記憶。
“……到底哪個是真的我?”
就在我為著現狀困惑不已的時候,我手裡的那本雜志忽然劇烈抖動,一個像是氣球一樣的白色包塊從翻開的第69頁鼓了出來,迅速膨脹為吹飽氣的氣球大小,嚇得我將它丟在地上,但是膨脹還沒有停止,包塊很快達到了我的個頭,並在一聲爆炸聲下炸裂,白色的碎屑頓時飄舞在我的房間裡。
我一臉懵逼,只看見爆炸的中心裡站著一個人,這個人很怪,竟然用一個裝麵包的紙袋套在自己頭上,僅僅戳了兩個孔作為視線。
他在我面前伸展了一下肢體,開心地說道:“呀,好不容易呢,終於是擠進來了。”
“你誰啊?”我對著陌生侵入者大聲喊道,還沒想明白他到底是怎麽混進我家裡的。
紙袋人不以為意地盯著我,撓了撓自己的頭頂。
“我說高尾君,你還沒恢復過來嗎?”
“恢復?你在說什麽啊?”
“不過我也早就想到會是這種情況了,沒辦法,幫你一把吧。”
“喂,能不能不要自說自話?”
紙袋人沒有理睬我,而是將一隻手伸進了自己的紙袋裡,在他可能是鼻孔的位置摳著什麽。不一會兒,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指,指尖還帶著他摳出的黑色團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