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司機有些疑惑，輕輕踩住刹車，車子靠在路邊停了下來。

　　司機沒動，李漁也仍舊坐著。

　　車裡確實有一股塑料和膠水的味道，跟新車的氣味有點相似，可是這種熟悉的味道，更像是壽衣店裡的，因為那裡都是塑料和紙製品，拚接大多用膠水和膠布。

　　而懷裡抱著的東西，也有一點氣味，這也是一開始李漁上車沒有察覺的原因。

　　“說吧，想怎麽玩?”

　　李漁輕輕深了個懶腰。

　　“嘿嘿！”司機突然機械的聳動著雙肩，伴隨著呲啦聲轉過頭，慘白的紙臉上濃墨重彩，表情僵硬，“隨便玩玩吧！”

　　呲啦！

　　李漁用力一踹，整個車門都掉了下來，露出裡面的木棍和白色的紙，將小屁的衣服放在路邊。

　　司機也打開車門走了下來，因為是紙糊的，所以走起來動作很怪異。

　　“就你自己?不夠玩。”李漁看了看周圍，是否還有其他人，紙人並不可怕，可怕是隱藏在暗處的元凶，以及被附體的活人。

　　司機走到紙車後備箱，輕輕打開，從裡面走出來三個大小各異的紙人，表情卻跟他如出一轍。

　　然後四個紙人並排站在車前，司機緩緩的攤開手，“現在，夠玩了麽?”

　　“夠了，”李漁抬起手啪的一下打開火機，沒有著急點煙，反而是將左手攥著的一把荒草點燃，然後用燃燒旺盛的荒草點煙，在四個紙人的怒吼聲中，隨手一揚。

　　帶著火苗的荒草，灑落在了紙人和紙車上，瞬間燃起凶凶大火。

　　“智障。”李漁對著正在燃燒的紙人啐了一口，這麽乾燥的季節，紙人真的好用麽?

　　雖然火已經蔓延了四個紙人全身，甚至最小的那個，已經焚毀，可他們畢竟不知道疼痛，而且火讓原本僵滯的關節，突然變的靈活了許多，

　　撲向李漁的動作和腳步也更快了許多。

　　李漁臉色如常，右手冒出古劍，對著重載最前面的紙人就是一劍，一個冒著火光的頭顱滾落在地，而身子卻仍舊往前跑著。

　　李漁往後撤了一步，從上往下劈了一劍，將紙人的身子劈成了兩半，卻看見後面的兩個紙人正抱在一起。

　　這不是相互取暖，而是！

　　下面的矮小紙人，用力往上一拋，上面紙人也同時用力一蹬，憑空躍起。

　　一上一下，兩路攻向李漁，

　　一時大意，李漁慌亂的往後退了兩步，腳下一滑，在這關鍵時刻滑倒了。

　　兩個火人要要看就要撲在李漁身上，就在此時，

　　喔喔喔喔～！

　　還是那陣古怪的叫聲響起，兩個火人人在距離李漁還有一步之遙的時候，燃燒著坍塌了！

　　一身冷汗的李漁迅速站起身，揮著古劍兩地上的兩個紙人有斬成數斷，這才心中放松了些許。

　　片刻之後，紙人和車都已經焚燒為灰燼，李漁拿起小屁的衣服，分辨了下方向，此時自己正身處一個岔路口，往前是自己的小樓，往右，則是聲音的來源，也就是那個廢棄的院落。

　　李漁決定去看一看，無論怎麽說，聲音也救了自己兩次，不上門去打個招呼有些說不過去。

　　借著朦朧月色，緩步在破舊的水泥路上，夜風輕輕吹過，發出呼呼的聲響，

　　這次李漁沒有直接去正門，沿著院牆，找到了一個缺口，右手冒出古劍，一步邁了進去。

　　走進去，李漁發現，這個院子很大，

大門的左右兩側，分別有三間瓦房，防盜門和窗戶邊，堆積著很多枯黃落葉，正對著大門是一條筆直的小路，路一側是用圍欄隔開的院子，裡面放著水槽和食槽，這應該是以前豢養牛的地方。　　另外一側，前面是鐵皮的廠房，有點類似他以前見過的屠宰場，後面則是水泥院子，一扇木門敞開著。

　　嘩啦！

　　李漁聽見聲音，連忙躲在一旁的房子後面，暗想難道還有打夜戰的?

　　沒多久，一個身穿運動服的男子，從大門外走了進來，正是那個喝茶的男子。

　　男子木訥的往前走著，跟那天李漁跟蹤他時的狀態一樣，徑直走向那條小路，然後又轉進了那個水泥院子。

　　李漁帶著一絲疑惑，邁步跟了上去，卻沒有冒失的走進院子，而是站在門口。

　　院子內是一個個鐵架子，鐵架子上幫著許多繩子，男子走到其中一個架子裡面，緩緩的趴下身子，把繩子綁在了自己身上，低著頭一動也不動。

　　李漁等了很久，男子卻一直保持這個姿勢，於是李漁將古劍橫在身前，緩緩的走了進去。

　　他有些想不明白，如果是男子對生前的生意心懷執念，那趴在這裡是什麽意思?

　　男子仿佛沒有察覺有個人站在他面前，就像是睡著一樣，紋絲不動。

　　哼哧！

　　一聲粗重的喘息，在李漁身後響起。

　　李漁迅速轉身，並且將古劍刺了出去，然後就看到一個黑色的影子，趴在最邊的架子裡，聲音正是來自於它。

　　戒備著往前靠近，看清了影子的模樣，李漁有些錯愕。

　　這是一頭牛，或者說是一頭籠罩在黑氣中牛的魂魄，它低著頭，前腿跪倒在地上，身上綁著幾根繩子，它就這麽靜靜的看著李漁。

　　牛，多半是溫順的，只要不是受了驚嚇，它甚至願意讓人坐在它的背上。

　　哼哧！

　　牛對呼出了一口氣，又重新低下頭去，李漁有些不太確定，這難道就是兩次救了自己的聲音?

　　抬起手，緩緩的往前伸出，摸了一下牛的額頭，它很溫順。

　　然後李漁大膽的撫摸著，低聲開口說道，“謝謝。”

　　牛抬起頭， 主動親昵碰了碰李漁的手，輕輕的叫了一聲。

　　就在這時，李漁突然感覺一陣頭暈目眩，心底湧起許多種悲觀情緒，

　　委屈、無奈、絕望、憤怒、歇斯底裡，種種情緒柔雜在一起，一時間腦海中全是負面產生負面情緒的畫面，不斷的刺激著他的心境。

　　在這一瞬間，將李漁這幾十年經歷過最為負面的事，如同電影一樣，不斷的重複播放，一直持續著，持續著……

　　很久以後，李漁木訥的站起身，走到和男子相近的架子裡，彎腰，趴下，將繩子綁在自己身上，

　　與此同時，男子的嘴裡多了一條黑色圓柱霧氣，最邊上牛的鼻子裡也緩緩出現兩根，最後是李漁的嘴裡也出現了，

　　接著黑柱開始鼓動，仿佛在往他們身體裡灌輸著什麽東西，他們的身體開始不斷的抽搐，肚子也漸漸鼓了起來，越來越大……

　　此時的李漁，腦海中精神上的痛苦還在繼續，肉體上的疼痛也開始刺激他的神經。

　　男子和牛的反應有點小，或許是經歷次數太多的原因，但是李漁的抽搐動作越來越激烈。

　　四肢趴在地上，腰背弓起和蝦一樣，而肚子卻鼓脹到能碰觸地面，

　　黑柱還在繼續，仿佛永遠不會停止，

　　此時的李漁還沉浸在那無窮無盡的折磨之中，五官開始緩緩的滲出血跡，身體膚色變的淤青，那是因為肢體缺氧的表現。

　　啪嗒！

　　牛轉頭看向李漁，

　　一個瓶子因為李漁的抽搐抖動，從他懷裡掉了出來，而，

　　瓶蓋也脫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