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艸!”
咣!“艸!”
莫征狠狠砸了兩下門,看著滿屋血跡和伯爵的屍體碎片,喘著粗氣。
伯爵的性格他很了解,這是個膽小怕事的人,作為吸血鬼,他沒有膽子去狩獵活人,隻敢潛入一些大型醫院的血庫裡偷雞摸狗,因此,很難想象這種性格的人會惹到什麽難纏的妖怪。
從他的死狀來看,死前顯然經歷了相當淒慘的折磨,可以推斷出,凶手要麽是心理變態,要麽是殺人泄憤。
一個心理變態且實力強大的妖怪,碰巧被伯爵撞上了,這個可能性有多大?
幾乎沒有,所以莫征認為是後者。
那麽,這件事就耐人尋味了。
伯爵是自己的線人,也就算是公司的編外人員,他唯一可以得罪人的地方便是泄露了一些犯下罪行的妖怪的行蹤,問題是,凡是被自己掌握了行蹤的妖怪,最終都不可能還在這世界上呼吸著新鮮空氣......
想到這裡,莫征眉頭一緊,喊道:“走!”
“呼哧――呼哧――”北北呼吸仍有些困難,“走......去哪?”
“回公司!”
莫征拉著她的手,一路向樓下飛奔。
隨著遠離頂層,北北的不適感也逐漸減輕了,這讓莫征再次感到事情的棘手,凶手殺掉伯爵之後,已經離開現場,而隻是殘留下來的妖氣就對北北造成了如此大的影響,這種妖怪如果真的對上了......
勝算渺茫!
但他絲毫不打算停止涉險,他的字典裡從來沒有知難而退四個字,自從童年時看到了那副畫面,除盡所有吃人的妖物就成了他沒有活成行屍走肉的最大支撐。
在車上,他給公司打了個電話,確定同事已經去南唐酒吧將桑勃拘押了回去,於是松了口氣,還好,幸虧剛才沒有來得及殺掉他,否則沒了活口,伯爵再一死,案子的線索就徹底斷了。
沒錯,他覺得對伯爵下殺手的正是這件噬童案的漏網之魚,而其殺人的動機也很簡單,出於報復。
至於為什麽不直接報復到自己頭上,他感覺,對方是想跟自己玩一場貓鼠遊戲,而這場遊戲,現在已經開始了。
......
......
車子駛進一處庭院,停穩之後,莫征拉著北北下了車。
這是一座極寬敞的院子,據說前身是清朝某位王爺的府邸,經過一番改造修葺,就成了非常公司總部所在。
從院外開始,五米高的朱漆金環大宅門,門頂是一方無字匾,進去之後,三向房屋都是雙層建築,一水兒的歇山重簷殿。院中央挖了一方清池,中立假山,山上流瀑,池中養著數尾小臂長短的金黃錦鯉,水流聲沁心寧神,衝走了這裡所有的殺伐之氣。整座院落,從頭至尾,一派安靜祥和,隻是在這站一會,幾乎就讓人忘卻所有煩惱。
這還隻是前院,往裡,還有四進,算上此院,一共五進的王府豪宅。
星空下,院落當中靜謐而深邃,隻有正對大門的主建築還亮著燈,裡面是一些在為各自負責的案子熬夜加班的探員們。
從外面看,主樓的一切都顯得古色古香,進來之後則現代化氣息十足,鋁合金隔斷把辦公區分成一個個獨立區域。
這個點還在加班的,多數是案情陷入了僵局,整個辦公區除了敲擊鍵盤的噠噠聲,就是幾人為一組的討論聲。
莫征徑直來到自己的辦公桌,
打開電腦,然後開始查詢資料。 非常公司的網絡擁有全國最高權限,不需要使用任何手段便可以毫不費力地查看絕大多數資料,除了絕密檔案,基本上機密以下的信息對公司都是不設限的,當然,這裡的網絡也不是一般人能夠接觸到的,探員們入職之後,也需要簽署一份相當嚴苛的保密條例。
莫征打開的是公司內部的妖怪信息登記網站――既然國家允許他們以正常人的身份生存,對於他們的個人信息自然也會記錄在案,一旦有妖怪行不法之事,也方便探員們隨時調閱身份資料。
莫征先後查看了姚慕川、火禮、桑勃三人的信息,上面隻有照片、年齡、工作性質和本體所屬,並無前科。他最後打開劉慢的資料,第一頁顯示的仍然是基本信息,但與以上三人不同,他還有第二頁。
莫征移動鼠標,點擊翻頁,然後對著上面的內容皺起了眉頭。
劉慢有前科。
資料顯示,十幾年前,他曾經參與過一樁走私案,沒錯,有些賺錢無門的妖怪也會選擇以非法的方式進行斂財,甚至與人類共同犯案,但隻是極少數而已,畢竟妖有妖的尊嚴,正常途徑吃不上飯,對他們來說是一種智商的侮辱。
鑒於劉慢的出身,估計智商高不到哪去,搞點蠅營狗苟的事來維生也不足為奇,畢竟他的本體所屬那一欄寫的可不是蒼蠅,而是......蒼蠅幼蟲。
咳。
回到案情上,這樁前科記錄的是一次海上走私案,當時劉慢負責的活計是把一箱違禁品從海岸運到公海的貨輪上,問題是,他並不是一次性運完全程,而是在領海范圍內與另一個妖怪進行了一次交接。
從犯罪的角度來看,這個安排有些多余,因為公海是三不管地帶,走私也好,逃亡也罷,一旦到了公海范圍,追擊難度極大,所以在領海范圍交接一次,這會無形中提高犯罪風險。
那麽,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一個答案呼之欲出。
體力不行。
劉慢的體力支撐不到把貨物一次性運至公海!
中漢的領海寬度是12海裡,他要是能一口氣飛完,有必要進行中轉?
莫征飛速叉掉資料頁面,打開瀏覽器,在主頁的搜索框裡輸入「京州至鮫彎的直線距離」。
答案是,600公裡。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莫征捂著臉,笑了。
是啊,蒼蠅能飛多遠?
自己真是太特麽異想天開了,如果不是伯爵出事,竟然認為可以就此結案了!
現在可以推斷,這件案子肯定是有漏網之魚了。
那麽好,接下來還有一個問題。
26個孩子,保守說有半噸重,能一口氣帶著他們飛600公裡的,是什麽樣的妖怪?
要知道,這樣的運輸,靠人類的交通方案是不可能完成的,畢竟孩子一鬧就全完了,而那麽多孩子,要是靜悄悄的,更可疑。
進行多次交接也不現實,鮫灣――京州一線城鎮非常密集,鮮有荒郊山野,每次降落起飛都需要冒著被人目擊的風險。
從各方面的合理性出發去考慮,漏網的妖怪極有可能,就一個!
殺死伯爵的,八成也是他!
嘩啦!
莫征猛地站起來,快速向屋外跑去,“誒等等!”北北從辦公桌的抽屜裡抓出一袋魷魚絲,然後一邊往嘴裡塞,一邊跟了出去。
非常公司總部佔地面積很廣,五進的大院,除了前面四重院是辦公場所,最裡面的院子則是關押犯人的拘留所,以及拘留所對面的實驗室。
五座院子中,這個院子是面積最大的一座,因為需要關起來的妖怪實在太多,雖說大多數在辦案過程中直接處決了,但是公司的實驗也需要大量活體。
你要是知道實驗內容,大概會為那些被直接處決的妖怪感到慶幸。
出了主樓,莫征跳上車,直接開向拘留所,到了之後,馬不停蹄地下車、進門、出示證件、詢問監號,然後飛奔向走廊深處。
這裡的牢房都刷滿了含有抑製劑的塗料,因此無論什麽樣的妖怪,一旦被關進這裡,整天呼吸著抑製劑的氣味,會變得與普通人無異,為了以防萬一,工作人員還會定期為犯人注射這種東西,所以逃獄是基本不可能的,妖氣處於抑製狀態的妖怪,力量還不如人類成年男子。
桑勃被關押在走廊盡頭的房間,莫征還沒有跑到門前,隔著門上的鐵柵欄,已經看到了裡面的情景。
咣!
跑到走廊盡頭,他直接一腳悶在鐵門上,由於極度的憤怒,雙目被血液充得通紅。
屋裡的桑勃已經死了,變成了一截截桑木段,盡管看起來沒有伯爵死的那麽血腥,但這個手法顯然證明了,凶手是同一個人。
挑釁!
赤果果的挑釁!
盡管這一結果莫征已經預料到了,還是忍不住怒發衝冠!
貓玩老鼠怎麽玩?
封住你所有的去路,滅絕你所有的希望,然後在你精疲力盡、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時,再叼起來一點點享用!
想如貓玩老鼠一樣的玩死我, 對嗎?
對嗎!
誰給你的自信和膽子!!!
怒火在莫征的胸腔裡熊熊燃燒。
突然,他感覺自己的衣角被拉了一下,於是轉過頭,看到北北蒼白的臉。
她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妖氣......咳......很重......”
莫征強製自己冷靜下來,看著她問道:“能追蹤嗎?”
“......能......”
“走!”
莫征拽著她奔了出去,上車並打開車窗以方便她追蹤妖氣,然後按照她指引的路線開往市區。
路上,他給老板打了一通電話,簡單描述了一下當前的情況,然後請求支援。老板得知詳情後,語氣凝重地囑咐他要小心,先暗中追蹤,不要輕舉妄動,然後派出大隊人馬向他的位置出發。
拘留所的房間內有濃度很高的抑製劑,對方能潛進去殺人,就說明抑製劑對其無效。
A級!
這種級別的妖怪,莫征再如何自信,也不覺得僅憑自己和北北能夠拿下,他是獨立探員,不是傻缺探員,盡管平時跟同事間很少走動,但需要集體的力量時,他不會愣到冒著生命危險自己上。
畢竟誅妖大業任重而道遠,一想到還有那麽多妖怪在這世上逍遙法外,他怎麽舍得赴死?
莫征緊握方向盤,額頭暴起一道道青筋,不是憤怒,不是恐懼,而是興奮。
A級是吧。
我這就來告訴你:人間之所以叫人間,是因為它的主人,永遠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