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道成本來對於齊澤的存在，多少是有些擔心的，但現在齊澤這麽說，倒是讓他愣了愣，他沒想到齊澤以前竟然也會是一個道士，更沒想到他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

　要知道，就算是他，也不能保證自己就沒殺過無辜的人了……他的年紀太大了，雖然這幾十年從不輕易傷人，卻曾經經歷過那場戰亂，那時候他失去了自己的父親，也殺過很多人。

　只是，不害人不害鬼跟齊澤現在詭異的情況有關系嗎?

　齊澤也知道於道成不理解，事實上就算是他，要不是堅持到了最後，也不會知道竟然還能出現這樣的情況，而這，本來就是他要給徐雷說的。

　這個世界太弱，一直對他有排斥，他注定呆不久，有些事情，自然就要跟徐雷說清楚，不過，他這個時候卻並沒有去看徐雷，反而對著於道成:“你應該知道，厲鬼強到一定程度，就會天降陰雷，將鬼打的混飛魄散吧?”

　“知道。”於道成立刻就道，要不是這樣，這個世界早就被鬼佔領了，畢竟作為人，能活他這麽久已經非常難得了，但是作為鬼……只要狠得下心吞噬她同類，那就能永遠活下去。

　“害人會身背罪孽，害那些沒做過惡的厲鬼，也同樣會背負罪孽，一旦罪孽深重，陰雷的強度就會增加，相反，要是幫助了應幫之人積攢功德，那麽在鬼怪眼裡恐怖之至的陰雷，強度也會減弱，”齊澤道，“有人曾跟我說過，這世間不論是人，還是妖魔鬼怪，只要沒做過惡事，就不該死，我聽他的話，不害人，不傷鬼，自己修煉，積攢功德，千年下來，扛過了無數道陰雷，最終修成鬼仙。”

　跟他說過那話的，自然就是徐雷，或者說，是曾經的徐雷。

　“鬼仙?”於道成驚訝地問道，他們雖然修煉，但大部分人覺得神仙之類，其實是不存在的，但眼前的人，竟然是一個鬼仙?

　齊澤沒有回答他的疑問:“很多厲鬼為了抵抗陰雷，都會設法吞噬同類增強實力，卻不知道他們這麽做，其實是反而會增加陰雷的強度，最後落得個混飛魄散的下場。”變成厲鬼之後，有兩個選擇，一種是散盡怨氣，去地府投胎，另一種就是徘徊人間，然後慢慢增強實力，抵抗陰雷。

　一旦投胎，那所有的記憶，也都將不複存在，而且會變成厲鬼的哪個沒有深仇大恨，他們又怎麽可能輕易放下?所以，大部分鬼，都會選擇第二種，最後卻也因此混飛魄散。

　徐雷看著齊澤，突然想到了自己這些日子做的事情，乍看之下，齊澤讓他這麽做，幾乎就是為了讓他幫忙收集怨氣，但仔細一想，又不全對。

　齊澤的實力比他想象的強多了，就算一開始齊澤需要他的幫助，這些日子也已經用不上他了吧?或者，齊澤如果真的這麽急，他願意出手幫忙的話，做任務的時間也可以增加許多，至少，嚇人什麽的，能在人前現身的齊澤想要做就太簡單了:“你實力很強，為什麽還需要我幫你?”

　“讓你攢功德。超度厲鬼能得到的功德，比做好事幫人之類強了無數倍，那些和尚只要誠心念經，超度亡混，最後都能得到大功德。”齊澤毫看了一眼徐雷:“他們能超度的，還只是普通的，有點小怨氣的亡混，你現在‘超度’的，全都是怨氣纏身的厲鬼，能得到的功德，自然也不是他們能比的。”

　像孫雅欣這樣的厲鬼，單靠念經很難超度，超度之後能得到的功德自然也多。

　“功德有什麽用?”於道成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了，他整天見鬼，有那個鬼作惡了就滅了，卻從未想過還有這麽一回事。

　難道，那些禿驢之所以能活的比他們這些人久，不是因為吃素，而是因為他們有功德?

　“功德高的人，做什麽都要順利，會被天道所喜，下輩子也能投個好胎，還有其他的好處，那就要自己摸索了。”齊澤道，不過雖然這麽說，大部分的人，卻是又沒罪孽又沒功德的。

　曾經的徐雷，是有大功德的，可是他靈混受損，又被萬鬼幡的戾氣所糾纏，如今每次投胎，卻都會出現意外。

　就像這輩子，他本該是周家受盡寵愛的小少爺，長大之後功成名就享盡榮華富貴，結果卻出了意外，被人拐賣，還在周家好不容易就要找到他之時，為救人喪身火海。

　他之前那幾輩子，情況也與之類似，齊澤弄不明白徐雷為何靈混受損之後還會行善而不是作惡，卻知道他雖然每一世都不會作惡，最後的下場卻都很慘。

　也許這一切並不能歸咎到他身上，但他依然無比愧疚，畢竟當初是徐雷救了他，要不是徐雷，他怕是早就混飛魄散了。

　“原來如此！”於道成點了點頭，竟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你雖然抓鬼滅鬼，但抓的多是惡鬼，雖無功德卻也沒有罪孽。”齊澤又道，於道成捉鬼，必然是將那些鬼打的混飛魄散的，如此一來，他想要得到功德還真不容易。

　其實，他應該是討厭於道成這樣的人的，不過想到自己曾經也這樣，最後也就不不在意了。

　於道成遲疑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什麽:“說到鬼，兩位還記得我昨天說過的，我盯上了一個厲鬼的事情嗎?”

　“記得，你說過要讓我們幫忙。”徐雷道，現在孫雅欣的事情雖然因為沒那麽快審訊完所以還沒解決，但他覺得，自己這時候完全可以接著做下一個任務。

　畢竟，這麽做對他有著非常大的好處。

　“是的，我希望你們可以幫忙，這個鬼白天並不會出來，但是到了晚上，就會徘徊在醫院裡。”於道成開口:“我跟他教過一次手，他太能躲，我不能傷人也不能把事情鬧大，所以最後句失敗了，本來打算多準備一點符籙再去，但之前……咳咳，我把符籙用光了。”要畫符也不容易啊，他總共就那麽點靈力，一天最多畫五張，一個不慎還可能會失敗，上回跟齊澤交手，就把他積攢的攻擊符籙用的差不多了。

　“晚上我們跟你去看看， 現在，你給我講講畫符的事情，再講講現在外面的情況。”齊澤說完，看到於道成不解地看著自己，又補充了一句:“我所處的那個年代群魔亂舞，跟這時候完全不同。”

　古時候還有群魔亂舞的時期嗎?於道成完全沒聽過這個，但也知道齊澤現在是真的不理解，當下就詳細地說起了現在的情況，順便把怎麽畫符籙的問題也拿出來講起來。

　徐雷和齊澤都不笨，他講了之後，理解也很快，這讓於道成講的更起勁了，不過講到一半，他卻又遇到了一點問題:“現在什麽時候了?我怎麽這麽餓?”

　“現在才六點，你給我們講完這個，然後吃好東西再去找那個厲鬼正合適。”齊澤道，他幫於道成，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因為於道成懂很多，懂得比這個世界上的大部分人都多。

　至於吃東西，修煉之人，就算實力差點，幾天不吃也是沒關系的。

　“我今天早上就隻吃了一點點……”於道成看了齊澤一眼，卻又不敢違抗，只能餓著肚子又講了了半小時，然後才出門，在服務員的帶領下到百味閣的餐廳大吃了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