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後,齊澤愣住了。
被偷了。
家中一片狼藉,所有東西都被翻到在地,雜亂無比。
他住的地方是城中村,是一間小平房,這裡人員雜亂無比,被偷過幾次後他學乖了,攢了兩個月工資買了這個門。
從那以後就沒有再被偷過,如今門鎖被撬開,鎖頭出來,慘兮兮的掛在門上。
風一吹,叮當作響。
真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他站在門口愣神好一會,這個時間已經是凌晨三四點中,別說這樣的小巷子裡,就算是大街上也鮮有人在。
忽然,他腦海中閃過一個身影,心中一慌,跑到臥室,把床底下的東西都翻出來,終於在一堆雜物中找到一個破舊的書包。
他見到書包後長出口氣。
家裡面的其他都可以丟,但唯獨這個東西不能丟,這是他爺爺留給他唯一的東西。
坐在床上,齊澤眯起眼睛。
他住的這個地方雖然遠離市中心,但治安還算過得去。而且一般小偷入室盜竊都會事先踩點,他晚上基本不會出去,隻是偶爾有突發事件才會偶爾出去一次。
但那是極少的情況。
正常來說,小偷不應該光顧他這裡,因為他實在沒什麽錢。
難道隻是單純的倒霉?
齊澤想了半天,也沒想不通。
“叮!發現任務目標,距離宿主7米。”
“6米……”
“4米……”
“1米……”
腦海中不斷響起的提示音把齊澤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忽然一陣寒風吹來,那是一種陰冷,滲入骨髓的寒意,讓人毛骨悚然。
齊澤打了個哆嗦,精神頓時高度集中。
來了。
他的眼睛瞬間變得賊亮,隨即站起來走出臥室,看著腦海中地圖上正在不斷閃著紅光的點。
門口。
鬼在門口。
自己的這位“舍友”要出來了,他心中急轉,先試探一下這個鬼認識不認識自己,“你是叫姚夢吧,你可知我是誰。”
畢竟做了兩年“舍友”,還是得說清楚為好。
話音剛落,散落在地上椅子開始翻滾起來,然後不停的旋轉。
在旁人看來怪誕無比的事情,在齊澤眼中又是另外一幅場面――一個身穿白色長裙,長發飄飄,身材曼妙的漂亮女人站在椅子旁邊,手不斷的撥動著椅子,讓其旋轉起來。
女鬼陰沉著臉,死死的看著齊澤,本是一副毛骨悚然的畫面,卻因為她轉動椅子的動作變得異常滑稽。
齊澤差點笑出聲來。
“裝神弄鬼,”齊澤強忍笑意,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女鬼面色一變,手中動作停下來,死氣沉沉的臉變得有些驚訝,“你看得見我?”
“那是自然,我不但能看見你,還知道你叫什麽,你死了多少年。也知道你心中怨氣很深,是特意前來消除你的怨氣,超度你轉世投胎的,”齊澤把自己從電影、電視,小說那套說辭拿過來,揉捏在一起,半真半假。
女鬼皺起眉頭,“我不認識你,你是道士?”
齊澤心中暗喜,這女鬼居然不認識自己,那準備好一套說辭看來用不上了,比如自己住進來就是專門觀察她有沒有害人,考研她的鬼品……
但同時他又很奇怪,做了近兩年的舍友,她居然不知道,其中肯定有什麽貓膩。
“不錯,”齊澤挺直身子,目不斜視,他身穿道袍,
腰間系著一個玉佩,倒還像是那麽回事。 “你可以叫我潑墨道人,”他想到今天的一切都緣起那副潑墨山水畫,福至心靈順嘴說出來,“我此次來紅塵歷練,賺取功德,你有什麽怨念盡管說出來,我才好幫你。”
女鬼沉默了下去。
齊澤心中砰砰直跳,平時不愛說話的他今天晚上說了這麽多,而且還是對一個鬼。
簡直比他解刨腐屍還要緊張。
但話已出口,就再也沒有收回來的可能,這個戲隻能接著演下去了,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時間不等人,拖一分是一分的痛苦,你有天大的冤枉也得……”
他話還沒說完,眼前的女鬼撲通就跪在地上,朝著齊澤磕頭,“求大仙為我報仇雪恨啊!”
齊澤一愣,事情的順利有點出乎他的意料,他咳嗽一聲,把椅子搬起來,緩緩坐下去,“起來說。”
女鬼站起來,哭泣著把自己的事情講了個大概。
女鬼姚夢,本地人,家中非常有錢,名下有五六套房產,加之又長得很漂亮,追求的人絡繹不絕。
“其他人都是為了貪圖錢財來的,沒有一個是真心對我,”姚夢說到說到這裡,臉上浮現出怨氣,漂亮的臉蛋變得有些陰森恐怖。
齊澤暗歎,看樣子估計被騙得很慘。
“後來,後來我遇上一個人,他叫孟波,雖然他很窮,但是真心對我,然後我們就順理成章的結婚了……”姚夢說到這裡怨氣緩緩散去,流落出一絲悲傷。
齊澤聽到這個名字後心中一緊,但隨即搖搖頭,不可能,同名同姓的人很多,怎麽可能這麽巧。
“隻是,”姚夢慘笑一聲,竟然流下兩行血淚,“就在結婚當晚,他把我殺了。”
說著姚夢把衣服一掀。
齊澤連忙閉上眼睛。
“這就是他當時用刀刺的地方。”
怨毒的聲音讓齊澤身子有些發緊,他緩緩睜眼,姚夢身上忽然湧現出鮮血,心口被剖開,心髒碎成幾段。
齊澤面對這幅殘忍血腥的畫面沒有害怕, 隻是幽幽歎息。
他做法醫什麽沒見過。
“他終於原形畢露,不但把我殺了,還把我的父母都殺了,”姚夢咬著牙,目光怨毒,讓人不寒而栗,“他從一開始接近我,套取我歡心,就是為了我們家的財產。”
齊澤幽幽一歎,“十年,十年的時間,你沒有去找孟波嗎?”
姚夢一怔,苦澀一笑,“大仙有所不知,我住的地方離一個寺廟不遠,沒辦法積累怨氣,在普通人面前現形都做不到,更不要說報仇了。”
他摸了摸下巴,忽然一愣,“寺廟?”他站起來,推開門,指了指外面,“那個?”
姚夢點點頭。
“你住哪?”
“我的屍骨在那個槐樹下。”
齊澤借著月光,看著不遠處那棵高聳的槐樹,心中暗罵這個破系統,精度這麽低。
那個地方離自己最起碼得有二十米,而且是一個路口,人來人往,一個女鬼怎麽可能記得住這麽多人。
他搖搖頭,姚夢不認識他的原因解開了,同時又為她的遭遇感到蛋疼。
鬼也是有等級的,如果想要報仇的話,最起碼也得變成厲鬼,但成為厲鬼有一個很重要的因素。
怨氣,強大的怨氣。
但隔著寺廟這麽近,而且這座寺廟香火旺盛,每天他都能聽到和尚傳來的念經聲,她別說報仇,維持形體不消散就已經很難得了。
“大仙,我的執念就是孟波,隻要他不死,我絕不超度,就算下場是灰飛煙滅也是一樣,”姚夢說到這裡如杜鵑泣血,悲傷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