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體校家屬樓的大院裡,有棵歪脖老榆樹。一到夏季,它就猶如一把張開的綠色大傘,用茂密的枝葉遮擋住炙熱的日光,為院裡換來一片陰涼。因此,不少住戶都愛坐在老榆樹下的長椅上,避暑納涼。其中有位姓張的老大爺,常坐在樹下喝著茶水,哼著小曲,好不自在。
一日,張大爺坐在樹下長椅上,開口唱:“一馬離了西涼界……”,忽然聽到有人說:“老張大哥還是這麽愛唱戲呀。”尋聲一瞧,原來是以前的鄰居――王老太。張大爺上前寒暄說:“老嫂子,最近挺好的?”
“挺好的。你不也挺好嘛。”
“托您的福,還算硬朗……你怎麽到這兒來了?”
“我兒子家在這,就搬了過來。”
“不會是被那人模狗樣的二狗子和他那狗模人樣的‘三狂狗’給攆出來的吧?”
“還真讓你說著了。你不也是因為這事,才跑到閨女家來享清福的嘛!”
張大爺指了指胸口,說:“我心髒有毛病,夜裡聽不得聲響。可自從小趙養狗開始,我就沒睡過安穩覺。他家那狗總愛叫喚。不但叫,還狂叫!有次夜裡睡覺我咳嗽了兩聲,把那畜生惹煩了,整整叫了一晚上。你說趙二狗怎麽不管管?”
“管?他稀罕還來不及呢。前幾天,我去菜市場還碰見他了。”
“他去菜市場幹啥?”
“還能幹啥,買狗糧唄。他家那狗吃的比人都好,什麽豬肝,鴨舌,雞心眼……各式各樣,五花八門。不愧是狂吃呀!”
正說到這兒時,有位小夥子走過來問:“張大爺,王大媽,你倆這是嘮什麽呢?”“是六樓的小李呀,你這是?”王老太看他拎著行李箱便問。“我在這兒租了個房子,暫時住一段時間。沒想到還碰到老鄰居了。”
張大爺問他:“你也不在六樓住了?自己房空著,出來租房住?”
“我打算把它賣出去,可是,甭管價錢多低,死活賣不出去。唉……”說著歎了一口氣,“現在那棟樓裡,不少住戶都搬走了。二狗家的狗,真是狂咬啊!我被那狗連咬兩次,找姓趙的理論,他還一臉的不樂意,說:‘我家寶貝咬完你,嘴都潰瘍了,我還沒找你算帳呢!快走,快走!’我一狠心決定把房子賣掉,可樓道都讓它禍害的沒個瞧,誰都不願意買……”
王老太插話道:“不光是你被咬,連二狗他媳婦都給咬了。”
“那狗早晚得惹出個大禍。”張大爺小聲說。
過了半個月,這三人又在老榆樹下碰到了。
小李笑著說:“一會兒我就收拾行李回咱們小區自個家嘍!”
“為啥啊?”張大爺和王老太同問。
“你們不知道?二狗子讓他養的狗咬死了,那條‘三狂狗’也被人打死了。聽說,有好幾家養狗的不是賣了,就是送人了。”
王老太一臉的驚訝,而張大爺長歎了一口氣。
小李瞅瞅二位老人,說:“你們也別在兒子閨女家住了,回去吧,咱們那樓要變樣了。”王老太嘿嘿一笑:“趕明兒,把我養的八哥也放了!”張大爺這時又張嘴唱起了戲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