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兩天重水後,我的炎毒總算治好了,徐海根原來說只要一斤就夠了,結果兩天吊了30瓶,體內百分之二十五的水都置換成重水了,奇怪的是我也沒什麽事,只是不知道重水在我體內會不會有後遺症,炎毒治好後,赤瞳又開始失靈了。徐海根說赤瞳跟陰陽眼一樣,既有緣分也有相互選擇的因素,可能是我慧根太低,赤瞳不屑在我身上落戶,所以經常罷工。雖然聽起來不太舒服,但我還是挺高興的,至少眼不見為淨,我還是可以當作什麽都沒發生,這個世界仍是很和諧科學。只是上廁所、一個人想摳個鼻屎、看個毛片做點什麽的時候,總覺得周圍有人盯著,舉頭三尺有神明,行為舉止也就安分了很多。
劉金盛的事隨著他的死也告一段落。楊秀萍魂飛魄散後,神力大廈也沒人再跳樓,大天狗跟那兩個神秘人也沒再出現,警方那邊的記者招待會也沒透露什麽。為了安撫民眾,黑了那些跳樓去世者的聊天軟件,把他們拉到一個群,叫來生再見群,說他們是早就約好一起去神力大廈跳樓的,只因為有神力二字,今生萬般不容易,希望來生各自安好。至於路人見到大廈上方的紅衣女鬼,其實只是一件紅色禮服而已。雖然牽強,好歹是個說法。不過網上倒是有很多人不買帳,開始各種揭秘,越傳越神,有一些甚至很接近真相,連當年楊秀萍的事都有人扒出來了,但大多都是看客而已,沒有人可以證明,都是酒足飯飽之後的消遣,神力大廈事件慢慢平息了。莫地垌卻開始熱鬧起來,我跟趙鑫離開莫地垌後,有人在水庫邊上拍到了跟人長得很相似的不明生物,個子跟人差不多,頭髮雜亂無章,眼睛呈血紅色,全身血筋暴起,走過的地方草都枯萎了,經常在莫地垌附近一家農家樂遊蕩,不知在晃蕩些什麽,可能是找東西吃吧。我尋思著這聽起來怎麽那麽像說我,等我看到照片的時候才發現,還真是我!徐海根笑笑說這是他的另類宣傳,那天我在水庫邊釣魚,剛好他看到了就拍了張照片,沒想到發到槐城網裡居然火了。很多外星人、未解之謎的愛好者絡繹不絕,都上山安設各種儀器攝像機,就是什麽都沒拍到,倒是徐海根農家樂的生意火爆起來,想吃都得提前十天半個月預訂。
更衣室B的鋼筋也終於不動了,那隻鬼不知因為什麽原因,似乎走了,項目部開會決定,更衣室B重新開工。原來的工人都聽說過那鬧鬼,沒有哪個班組願意做,但重金之下,必有不要命的。更衣室B的單價加到普通樓棟的三倍後,終於有個外地班組進場做了,大概是那隻鬼真的走了,一切順順利利。業主那邊見更衣室B都正常了,也抓緊催促工期,工地上乾得一片熱火朝天,趙鑫忙了很多,龍哥就更慘了,本來人就少,一趕工我感覺他整個人都要哭了,起床開始電話就響個不停。分包多了,請吃飯的也多了,龍哥來者不拒,通通受邀,忙到三餐不接還硬是胖了十斤。項目又恢復了我剛來時的寧靜,我也開始認認真真的學習現場施工工藝。
安靜了大概一個月之後,又有事情發生了。工地上的一位掃地阿姨找到了趙鑫,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說她的孫子得了怪病,突然就高燒不退,醫生說像破傷風的症狀,但是又檢測不到破傷風杆菌,也查不出其他問題。孫子一直昏迷,醒來就惡狠狠的盯著她說都是她害的,要掐死他。兒子兒媳婦都懷疑她在外面做了什麽缺德事,對她冷嘲熱諷。她很難受,知道趙鑫是大師,希望趙鑫可以救她。
老實說,我對這個阿姨的印象很不好,剛來沒幾天因為我座位下面有點紙屑,打掃的時候就跟祥林嫂一樣唧唧歪歪地說了我半個多小時, 什麽現在的年輕人心眼真壞,知道她掃地就故意把垃圾扔地上,她年紀大了腰又不好,丈夫外面有了人,兒子成家後只顧著媳婦都不管他了,我還是個大學生,一點素質都沒有,要她一個老人家折壽什麽的,多難聽的話都說出來了。見我沒說什麽,龍哥進來後又衝過去跟他告狀,龍哥聽得發火懟了回去,說能乾乾不能乾滾蛋,他要是她老公也跟他離婚。被龍哥罵走後,逢人就說新來的這個大學生心眼多壞,故意扔紙屑還找別人罵他,每次看我那個陰冷的眼神似乎要把我大卸八塊。
我提醒趙鑫有些人能幫有些人不值得幫,趙鑫卻說我小肚雞腸,說我要理解這個掃地阿姨,如果不是經歷了丈夫出軌,兒子兒媳冷漠她也不會這樣,讓我體諒一下。我隻想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但見趙鑫這麽善良,乾脆也跟著偽善了。
趙鑫一答應她,她就催著趙鑫出門了,我擔心趙鑫這個馬哈哈被人賣了還幫別人數錢,也要跟著去,結果這個老太婆又讓我很窩火。她家在附近的一個村子裡,一聽我要去立馬說她隻請趙鑫一個人,我要去的話自己買票。眼神之堅定不知道的還以為那是搭飛船去火星的票。氣得我想發飆,趙鑫說我們開車去又立馬顏開笑逐,孫子都快死了還在糾結這三張加起來十二塊錢的票誰出,我想這人也是無敵了。
一路上,老太婆坐在後座望著車外饒有興趣,我在副駕駛座上一臉鬱悶,趙鑫見狀又笑著安慰我說看開點,她們賺的都是辛苦錢,自然錙銖必較,我沒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