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之前見到的那艘淪波舟一樣，這艘表面也刻著古巴蜀望天者的圖案，唯一不同的是，這艘淪波舟表面還蓋了一個蓋子，從外觀上看比較像一隻放大了無數倍的傳統樂器“鈸”。

　雷森木笑道:“這裡又沒有水，為啥要放一艘淪波舟呢?難道當神仙供著?都知道供神供佛，可還從來沒見過供船的，這回可真是開了眼界了。”

　風雨柔也開玩笑道:“也許這東西是人家宛渠人的棺材呢?小心裡面躺著還沒死透的宛渠人，聽到你這麽胡亂說話，跳起來抓你進去。”

　雷森木吐了吐舌頭。

　不過，這句話倒是提醒了山本龍一，他跳上了舟面，想看看能不能把蓋子給掀起來，不過暫時沒有發現機關之類的東西，像是原本就是一體的。

　霧公風婆等人則來到牆壁前，仔細望著上面的壁畫。

　雷森木見霧公眼睛一眨不眨地瞅著壁畫，好奇道:“你能看的懂上面的東西?”

　霧公搖頭。

　雷森木沒好氣道:“都看不懂還看得這麽認真！”

　霧公道:“不，我看出了一些東西，只是不敢完全肯定自己的判斷是對的。”

　雷森木好奇道:“那你說說看嘛。”

　霧公指著當中那一幅巨大的人像，說道:“以這位的裝束和造型來看，應該就是東亞神話傳說中的東嶽泰山大帝了。”

　雷森木撓頭道:“東嶽泰山大帝又是誰呀?”

　霧公道:“就是黃飛虎。”

　雷森木臉上的表情越發茫然。

　風雨柔知道他書讀的不多，便開口替他解圍道:“那是明代小說《封神演義》中的人物，本來是商朝的武成王，後來因為商王無道，所以被逼反出朝廷，投靠了西伯侯姬昌，在跟隨薑子牙出兵朝歌的路上被商朝大將張奎殺死，被封神榜封為‘東嶽泰山天齊仁聖大帝’，為五嶽大帝之首，執掌幽冥地府一十八層地獄。”

　雷森木恍然道:“那麽說，就是閻羅王嘍?”

　霧公卻搖頭道:“閻羅王是佛教信仰的神祇，很多年以後才從印度傳入。而且，閻羅王本為十殿閻羅之一，地位在東嶽大帝之下。不過，這些都是明代好事之徒編撰的小說人物來歷。真正的東嶽大帝是商代的半神家族‘金虹氏’。”

　“半神?”雷森木和風雨柔幾乎同時發問。

　霧公侃侃道:“半神，是遠古神族和凡人後誕生的後裔，體內流淌著神族的血液，雖然不如真正的神族，但是能力要比凡人高得多。這金虹氏的歷史遠比商朝還要悠久，是盤古神族中金輪王少海氏的一支後裔，原本居住在長白山，在伏羲氏時代封為太歲神，到了神農氏時代，賜天符都官，號名‘府君’。傳至夏朝末年，那一代金虹氏與商王湯合作，推翻了夏朝統治，被封為‘武成王’，成為商王族最重要的臣子及其盟友，並將大本營從長白山搬至中原，世世代代都在那裡定居。由於盤古神族的體型巨大到難以想象的地步，所以金虹氏縱然歷經了千百年，被不斷融入凡人的血脈，法術不斷消失，到了商末時，族人仍舊高達百米，僅僅憑借天生的神力就能縱橫四海。不過，他並非在西周立國前就戰死，而是活到了戰後，但是被薑子牙封印在了泰山腳下。”

　雷森木雙手比劃了一下，愕然道:“你說的都是真的?”

　霧公道:“這些都是晴明公手劄上的記載，信不信就看你了。”

　雷森木道:“那我還有個疑問。”

　“說吧。”

　“咱們凡人吧，頂多也就那麽高，你說的那些遠古神族都是巨大得不像話，那兩族之間如何呢?不是牙簽掉井裡，就是……哎呀！雨柔你乾嗎打我?”雷森木捂著腦袋蹲下，看來這一記很疼。

　風雨柔俏臉緋紅:“你的關注點在那兒呢?整天就知道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霧公乾咳一聲，說:“至於兩者是如何的，其實晴明公手劄裡也有類似的存疑，可惜年代過去久遠，已經不得而知了。不過問題來了，如果東嶽大帝被封印了，那麽掌管陰間的神祇又是誰呢?”

　雷森木抱著頭從地上站起，忽然插口說:“如果我說這世上本來就沒有鬼，人死了就是死了，你相信嗎?”

　“不信。”霧公回答地倒也乾脆。

　雷森木雙手一攤道:“那就沒什麽好說了。”

　霧公道:“在東亞的遠古時期，還沒有關於陰間神祇的記載，一直到炎黃時代仍舊如此。到了商末，金虹氏在封神後成為掌管陰間的最高神祇;後來佛教傳入，又有了地藏王和十殿閻羅等地府結構，東嶽大帝的職能可以說被大大的削弱。在這期間，還有兩位道教神祇擔任過陰間的最高領導人，那就是北陰酆都大帝和後土。”

　雷森木聽得稀裡糊塗的，問:“這後土又是哪位大神呀?”

　風雨柔道:“後土是東亞道教體系中的神祇，為‘四禦’之一，跟玉皇大帝是一個級別的，起先統禦大地，後來主宰陰間。不過，後土信仰出現地比較晚，至少在東漢以後了吧。”

　雷森木苦笑道:“聽著真亂！”

　霧公道:“之所以覺得亂，那是因為東亞地大物博，宗教流派又多，每一個支派都僅僅知道了些鳳毛麟角，而真正懂得的人也又不肯出來說真的，所以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幾千年下來，就越來越亂。然而，只要理清楚了脈絡，就不覺得亂了。最早統治陰間的應該是東嶽泰山大帝金虹氏，後來金虹氏被薑子牙封印，陰間變得很亂，就由四禦之一的紫薇大帝兼職管理，但是神界的事務本來就多，紫薇大帝分身不及，便將所有的職能都轉交給後土娘娘。東漢時期，佛教進入中土，給眾生開啟了另外一扇大門，令他們知道了世間還有另外一個神秘的世界存在。於是，地藏王菩薩作為佛教地獄的最高領袖，與後土娘娘達成協議，將權利轉交給一支中立神族。那支神族的代表人物後來被稱為‘北陰酆都大帝’。至於那十殿閻羅和牛頭馬面，都是北陰酆都大帝的下屬罷了。”

　雷森木聽完後冷笑道:“說得跟真的似的，難道你去過地府?”

　霧公並未回答，而是悠然神往道:“等你將來去了陰間之後，便知道我說的是不是真的了。”

　他見山本龍一沉吟不語，皺眉道:“怎麽，山本先生有什麽疑問麽?”

　山本龍一抬起頭，目光直視霧公，點頭道:“霧公，你我都是同一條船上的，我並非想拆你的後台。只是，我曾有幸翻越過皇家機密典藏，和你方才所說的很不一樣。”

　霧公並未動氣，而是笑問:“哦，不一樣在哪裡?”

　山本龍一沉聲道:“根據那些典藏的記載，世上根本沒有鬼。人死了就是死了，不可能有什麽輪回轉世。至於神，他們本就是先於人類之前而存在的高智慧生命，或來自別的星球，或於本土生發。地球存在了數十億年，無數生命出現又消失，比我們人類高明的大有人在。至於你剛才所說的那些神佛，大部分都是民間信仰，即便真的存在，其真實情況也與傳說中的大為不同。他們的那些封號都不過是掩世人的耳目罷了，其真實目的卻從未被人知道過。”

　傳聞天氏立國後不僅搜羅了天下武學，更接管了聯邦時代的機密檔案庫，知道許多亙古以來的地球機密事件，而這些事件一直都未被公之於眾。

　山本龍一並非出賣皇帝的信息，而是他本人對此也十分迷茫，因為他有自己的宗教信仰，而當日在典藏室中的所見所聞已遠遠超過了他的心理承受能力，陷入了從未有過的迷茫，此時一吐為快，不過是想得到開解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