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一刻鍾之後,剩下的幾百隻凶鳥紛紛逃遁,躲入老柳樹深處。
而在秦鴻的身體周圍,依舊縈繞著成百上千的鳥影,翻騰不止,氤氳動蕩如同一團黑色的液體,其中秦鴻的身影都幾乎看不見。
那些鳥影飛騰之間,忽然之間盡數收斂,歸於秦鴻體內,然後又蠕動之間,一鳥化一羽,呈現漆黑之色,從秦鴻身體中生長出來,覆蓋秦鴻全身。
霎時間,秦鴻就像披上一襲黑色羽衣一般,看上去意外邪惡詭異,宛若幽冥中走出的邪魔。
這,便是不死千鳥。
如果在遙遠的修真時代,想要修成此法,絕不像現在這麽容易,因為那個時候,濁氣稀少,靈氣才是主流,哪像如今,完全顛倒過來。
此法,順應如今天地規則,自然秩序,加上此地濁氣尤其濃鬱,秦鴻更是直接催動的史前僵屍王的全套修為,才能夠在如此之短的時間內修煉成功。
當然了,這也和此間那成百上千濁變的凶鳥脫不了關系。
那些凶鳥體內濁氣豐富,被濁氣刺激、改變的非常透徹,個個都是好鳥。
不死千鳥,沒有鳥,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秦鴻斷然也不可能修成。
不死千鳥一修成,秦鴻心神一動,身上片片黑羽緊閉,隨心而動,頓時貼緊身體,嚴密疊合,好像是盔甲一般。
秦鴻身形再一動,黑羽張開,一道道咻咻射出,如箭一般,破空化為鳥影,在身體周圍翻飛不休,沾上生靈活物,便依附上去,瘋狂掠奪其生機。
這個時候,秦鴻再要向前,這老柳樹已經無法抵擋。
秦鴻並沒有掉以輕心,因為此間真正的威脅,並不是這老柳樹。
周圍的妖草魔樹、濁變的凶鳥、老柳樹的攻擊,這種種跡象都顯示著,背後有著一個高明存在操縱,阻擋著入侵者。
這老柳樹根本不可能如此堂而皇之就崛起到如此地步,秦鴻可不信一棵濁變的樹木,居然忽然之間能有如此智慧。
羅星雖然神經粗,但是人可不傻,秦鴻把他放在山野間,最大的一個目的,其實就是讓他洞察山野草木的變化。
如果這老柳樹是一天天慢慢長成,彌漫如此驚人濁氣,羅星不可能一點兒察覺沒有。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老柳樹是忽然之間崛起的。
盤踞在樹上的這些凶鳥,則被操縱著,成為播種機,到處拉屎,播撒濁變之草的種子。
這分明是想在秦鴻的地盤邊上搞大動作,秦鴻豈會容他?
一路前行,突破厚實的柳樹枝條交織的屏障之後,秦鴻發現,裡面果然是空的,漆黑一片。
黑暗並不能蒙蔽秦鴻的感知。
打眼看去,此間景象一目了然,纖毫畢現。
秦鴻第一眼看到那巨大的柳樹樹乾,樹皮斑駁開裂,上面有著一個個鼓起的樹洞。
地面上則是充斥著虯龍一般交錯盤結的樹根,圍成一片窪地,以樹乾為中心,半徑約莫有三裡。
這裡面的濁氣濃度,簡直是駭人聽聞,已經霧化了。
秦鴻這才發現,隔著柳條的外面,雖然濁氣濃度已經極為嚇人,但是和裡面一比較,完全不值一提。
看樣子,這棵生長的如山的老柳樹,主要目的居然是為了掩藏此間驚人的濁氣。
在這片樹根盤結的窪地中,匯集著人類再熟悉不過的東西。
——石油!
漆黑粘稠的石油。
那些石油是從老柳樹樹乾上面的樹洞中流出來的。
此間濃烈無比,液化成霧氣的濁氣,便源自於這些石油。
眾所周知,無論是石油還是煤,全部都是極為古老的東西,被人類當成能源利用了很多年,堪稱整個工業體系的血液。
人類的現代文明,就是在燃燒這些古老之物的火焰之上建立起來的。
然而在這個濁變的時代,這些古老之物,開始出現了問題。
其中一些不為人所知的古老成分,開始發生劇變,成為濁氣宣泄的通道。
“石油、煤炭、化石……這就是濁氣時代的精髓麽?”
看著窪地之中黑沉沉的石油,秦鴻的心神莫名震顫。
他有著傳承自史前僵屍王修真時代的記憶,面對這個時代這三種東西,心下立刻形成一組對應的參照物。
濁氣對應靈氣,石油對應靈液,煤炭對應靈石,化石對應高級靈石……
看到這裡的石油,秦鴻終於恍惚摸到這個時代濁變的一些脈絡。
這裡毫無疑問,此間堪稱是一處寶地……
只不過,秦鴻總感覺有些怪怪的。
一想到人類世界中無處不在的石油商品,隨處可見的煤炭,秦鴻總感覺人類簡直是不顧一切在自己身邊安置下無數的定時炸彈,然後如今好像全面引爆的時刻已經悄悄來臨?
秦鴻站在現在這個時代回頭看, 驀然發現,人類整個工業文明的崛起,簡直就是一個奮起全力自掘墳墓的過程啊!
悲哀與諷刺的是,人類本身還陶醉不已,以為開創了前所未有的美好時代……
觀看一陣,心念一動,周圍鳥影翻飛,秦鴻邁步而前,竟是踏空而行,沿著石油湖泊表面朝著樹乾走去。
石油湖泊表面平靜如鏡,黑暗的色澤深邃的如同能夠吞噬一切靈魂,不時冒出一個氣泡,啵的破碎,如同魔鬼的歎息。
隨著秦鴻不斷靠近,老柳樹旁邊的湖面上,忽然蕩起一圈圈漣漪,從中冒出一朵詭異的黑色之花,看上去有些像是蓮花,但是花瓣要密很多。
那詭異的黑色之花花瓣片片閉合,花苞直徑有十米之長,出水之後方才徐徐張開,周圍黑氣縈繞,詭異陰冷。
在那花瓣之中,豁然有著一個詭異的小女孩,皮膚蒼白,披著頭髮,身穿著一襲黑色衣裙,眼神邪異的看著秦鴻,森森然道:“你為何闖入我的領地?”
秦鴻終於認出她是什麽。
——三噬妖花。
噬神,噬魂,噬身。
在修真時代,這是極其罕見與凶邪詭譎的邪惡之花,論凶邪程度,更在僵屍之上,只可惜太過稀少,人人得而誅之,終究不能在那樣的時代成氣候。
而在如今這個時代,它迎來了春天,大放異彩的機會終於來了。
秦鴻凝視著花中邪靈,驀然露齒一笑道:“如果我說我是來請你當我們學校校花的,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