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歷?”
蘇生這時才叫出了他的名字。
“原來你認識我?難怪會產生懷疑,可是接下來你打算怎麽做?”周歷苦笑,目光複雜的看著蘇生。
“或許你已經記不清了,我是那天最後上車的乘客,你沒有想錯,就是弄月莊園的那一批。”
“這不可能!”周歷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恐怖,他死死盯著蘇生。“你絕對不是!”
“你為什麽這麽肯定?”
周歷又忽然恢復正常,隻是顯得有些落寞。
“我們犯了錯,就必須付出代價,你不一樣,起碼和我們不一樣。”
他低下身,開始清理爐火,一個一個的跟旁邊的客人道歉,今天就到此為止,要收攤了。
蘇生沒有做聲。
看著他把那些虛幻的器具物事擺放在一輛三輪車上,有些留戀的看了它們一眼,然後就將它們推入了陽光下,如同泡沫一般的破滅。
“我和表哥他們都沒什麽文化,他們在工地上做事,我好一點學會了開車,當了一個公交車司機。日子一天一天的過,雖然賺不到什麽錢,可是日子還算是悠閑,我一直想辭了司機那個工作像現在一樣開個早餐攤。可是天災人禍防不住,表哥的女兒得病了,要花很多錢的病。”
“我們就是一群小人物,可是做錯了事情,沒有道理可講的。”
“你們現在是什麽狀態?”蘇生開口問道。
“什麽狀態?我也不知道,不管是什麽樣,卻唯獨不是人。”周歷苦笑著說道。“雖然我現在還算有點理智,可是隻要一到晚上....”
“會怎麽樣?”
“一到晚上....我們就會失控?”
“你們?”蘇生瞳孔一縮。
高樓的陰影忽然顯得無比龐大,如同遮天蔽日一般覆蓋了這裡,不見陽光。
“它控制了我們。”周歷的面容開始變得詭異和扭曲,他好像察覺不到一般,聲音低沉是說道。
沒過多久,他的聲音就變得模糊不清,仿佛喉嚨裡卡著許多的砂石,可他本人卻毫無所覺,依然對著蘇生講述著什麽。
可是一句也聽不清。
蘇生慢慢的往後退了幾步。
只見周歷臉上開始出現痛苦的神色,他終於發現了自己身上出現的變化。
身體呈不規則的扭曲,慢慢的就好像充氣一般,到了一個臨界點就停了下來,身體表面裂開一道道猙獰的口子,可以看到裡面脈絡的血管。
他也變成了痛苦使者。
系統在這個時候給蘇生傳遞了一份資料。
姓名:周歷
種族:痛苦使者
年齡:1(誕生了有一段時間)
性別:未知(不過應該是男的)
技能1:痛苦利爪(相信我,就算是被小小的扎了一下,也會讓你痛不欲生)
技能2:超凡體力(你將很難對它造成致命傷害)
技能3:痛苦領域(不明)
天賦:痛苦感知(它無時無刻感受到的痛苦讓它瘋狂,它將免疫外來傷害所受到的痛苦,並且能夠牢牢的鎖定住敵人,不死不休。平頭哥了解一下。)
力量:13
體質:20
敏捷:11
智慧:4
危險程度:8(它會給你帶來很大麻煩)
這些有些麻煩了。
可以看到,周歷的目光與剛剛截然不同,充滿了狠毒。
張開開裂的嘴唇,
發出不明覺厲的呐喊。 蘇生背靠著後面的牆壁,冰涼的牆體就好像深埋在地底無數年,陰冷刺骨。環視了一下周圍,視線中全是高高屹立的大樓,不見天日。
到了什麽奇怪的地方嗎?
周歷,不,應該說是面前的怪物開始有了反應,扭曲的身體慢慢向蘇生走了過來。點點熾血慢慢從裂縫裡流淌出來,在地方上留下斑駁的痕跡。從它的小臂上蔓延而來的利爪上全是汙穢,就如同待在下水道裡經年不見天日的老鼠,它們的利爪同樣的汙穢惡毒。
當了晚上就會失控,難道現在是因為被我發現的原因提前失控了嗎?
那M城夜晚都會有這些家夥在黑暗中遊離嗎?
這就是動亂的起始?
蘇生沒有考慮太多,直接在系統那裡兌換了一把武器。
總不可能還要跟他們空手搏鬥。
打不打得過先不說,先天就吃了不少虧。
蘇生本來想兌換那把死神世界的斬月,可惜兌換是有前提的,不能想換就換。
隻能退而求其次兌換了一把唐刀,狹長的刀身倒是很適合蘇生,用了一張清風符篆,讓身體輕盈了許多。雖然蘇生從來沒有接觸過這類武器,但是因為兌換的能力【略懂】,還是有起碼的架勢的。
技能-略懂:傳說中的經典能力,凡事略懂,似懂非懂。
周歷化身的這頭怪物與山羊胡的有明顯的區別,首先移動速度就要差了許多,不過明顯要魁梧許多的軀體可以看出它擅長的是另一方面。
如同一頭巨型卡車對著蘇生就衝了過來,氣勢無比狂暴。
烈焰符篆
蘇生手中燃起火焰,直接甩向怪物的身形。
點點光芒在它的體表燃起,卻如同被蚊子叮了一下一般,毫無作用,甚至沒有得到一點反應。
我了個擦。
難道真的隻能用來點煙?
眼見著怪物已經衝到了面前,蘇生往旁邊一個翻滾,躲開了它的衝鋒。
身後的高牆被撞出一個巨大的破洞,露出裡面漆黑無光的景象,蘇生不知道那裡是什麽地方,不過絕對不是什麽好相與。
有股陰沉的風從裡面吹來,寒意徹骨。
怪物張開巨嘴,再次發出意義不明的呐喊,熾熱的如同鮮血的液體從它參差不齊的牙齒間流淌下來,格外的猙獰恐怖。
蘇生把身上所有的烈焰符篆都掏了出來,全部砸在了它的身上,這才有了一點作用。在怪物那應該是臉的部位留下了一團明顯的傷痕,它的身體都是扭曲難明的,帶著畸形的瘋狂。
最後隻能和它面對面硬剛。
在這個神秘不明的地方,就連怎麽離開也不知道。
山水大街,也就是蘇生居住的地方,這裡正是最為繁華的時候。
在旁邊有條不大的巷子,卻是人流最為密集的地方,今天正是一月一次的集市。
不同於舊時代的人口眾多帶來的便利,如今網絡上的東西並沒有多少,大多數還是恢復了集市的模式。就像古代時候的樣子,在巷子中搭建出小小的棚子,擺上自己的商品。某種意義來講,這裡就是明面上的黑市。
蘇婉帶著自己的小夥伴漫無目的的在集市裡走著,這本來是她所抗拒的生活,沒有目標沒有夢想,為活著而活著。可是現在,她似乎已經適應了這樣的生活。
每隔一段時間收收租金,不用為生活來源擔憂,這已經是很多人向往的日子了。
隻是,偶爾還是會幻想在這樣死水一樣的日子裡出現一些波瀾。
人流來往,有一個穿著黑色兜帽風衣的男子出現在她面前,步伐有些踉蹌。
不知為什麽,忽然給她一種熟悉的感覺。
讓她不由想起了昨天在公寓裡,那個捂住她眼睛的男人,冰涼的觸感如同在撫摸著她的全身,那讓人羞憤的感覺是她從來都沒有過的。
是你?
蘇婉脫口而出。
這時候,這個男子也停下了腳步,身形有些不穩,兜帽的陰影下,果然是那張熟悉的面孔。就在蘇生想要說些什麽,巨大的虛弱感湧上心頭,就在她們面前軟軟的跌倒在地上。
見到這一幕,蘇婉當然不能就這樣置之不理,於是和同伴一起將蘇生扶回了公寓。從他是身上找到鑰匙,打開了他住處的大門,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將他搬進臥室裡。
不知道為什麽,這間臥室的窗戶被牢牢的拉好,不肯放出一絲一毫的陽光。進來以後讓人感到格外的壓抑。
蘇婉安置好蘇生後,將窗簾拉開,午後的陽光散落進來,驅散了黑暗中出陰冷沉悶。
雖然一直是一個人宅在家裡,但蘇生把自己的住處打理得還算乾淨,並沒有什麽異物,床頭也沒有什麽用過的衛生紙。
這時候,已經昏迷的蘇生發出有些痛苦的呻吟,只見窗外的陽光灑落在他的身上,竟然激起了如同火爐般的反應。黑色的風衣慢慢變得透明,如同要燃燒一般,露出來的手臂青筋暴起,格外恐怖。
這幾乎讓這個女孩慌了神,下意識的將窗簾又關上,把陽光擋在了外面。
這才讓蘇生沒有惡化下去。
蘇婉走到床邊,看著依舊昏迷不醒的蘇生,心跳得飛快,好不容易忍住自己想要逃離的衝動。小心翼翼的將已經變得不成樣的風衣拉開,然後便看到了一個巨大的傷口,從胸口直達肋下,幾乎要將他開膛破肚。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為什麽他會變成這個樣子。
而之前被陽光照射到的小臂已經慢慢的恢復到原樣,隻是他胸前的傷口格外的猙獰恐怖,更詭異的是,雖然傷口中隱隱可以看到鮮血湧動著,卻沒有流出來一絲一毫。甚至可以看到這個傷口似乎在努力的自我修複,上面的肉芽蠕動著,但好像是被某種力量壓製,半天都很難看到成效。
蘇生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中M城發生了劇變,日月無光,有無數惡鬼白日現世,吞噬生靈。
漫天遍野的怪物破土而出,除了破壞殺戮,它們沒有其他的目的。
期待救贖嗎?
是否有救世主橫空出世,力挽狂瀾,救眾人於水火。
應該會有的。
因為故事都是這麽寫的呀。
無數綠葉搭配,千難萬險為背景,隻為襯托出主角的高大偉岸。
在萬眾矚目的時刻挺身而出。
多好的劇本。
蘇生仿佛坐在電影院裡,看著一場新奇的作品。
可是直到黑暗吞盡了光明,確實有人挺身而出,卻瞬間被漫天遍野的怪物惡鬼吞噬,毫無反抗之力。至於那些站出來的人是男是女,蘇生沒有看清,時間太過短暫了,隻是眨眼間便被淹沒在怪物的海洋之中。
也許不會有人記得他們的模樣,當然,如果他們成功了就會得到截然不同的待遇。
英雄自然不同凡響。
而倒在成為英雄之前的路上,那就是龍套了。
這個失去光明的世界,已經看不到希望,就如同無數惡鬼的樂園。
這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