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天時不時的拉著脖子上的領帶,第一次帶這個玩意,怎麽都覺著不自在,一身黑色的西裝,穿在他的身上略顯寬松,看著也挺別扭。 “為什麽一定要穿成這樣啊?”張小天不滿的問道,穿這麽正兒八經的,對他來說,還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了。
“如果你不想被人嘲笑,可以換回你原來的那一套。”米修-傑弗遜微笑著說道,右手拿起掛在脖子上的十字架,放在嘴邊吻了一下,才拿起手邊的聖經,對一旁抱怨的張小天道:“快點吧!車子已經在外面等著了。”
“哦”,張小天無可奈何的應道,就在不久之前,他的那位彪悍的姐姐還給他打了電話,如果他不聽神父的安排,回來就要將他扒皮抽筋。雖然這是比較誇張的說法,但以老姐的個性,是絕對不會有什麽好果子吃的。最終,張小天不得不做一隻聽話的小綿羊,乖乖的跟在米修神父的身後,做他的跟班了。
看到等在教堂門口的加長轎車,還有守候在兩旁西裝男,張小天完全愣住了,這是什麽陣仗,一個小教堂的神父出行,不用這麽誇張吧!又是加長林肯,又是彪悍保鏢,怎麽也看不出來,這個笑眯眯的四眼男是什麽了不起的人物。
“快點上來”,米修-傑弗遜催促著站在外面發呆的張小天,心裡還在擔心著,這小子是不是又改變了主意,回想起張小天要離開時的堅決,他還真的猜不透,張小天是否會臨陣退縮。
“知道了,知道了。”張小天眉頭一挑,對上神父那逆光的眼鏡,滿臉不賴煩的答道,為毛他要跟著這種超級神棍去執行什麽任務啊!
米修-傑弗遜衝著上車坐到他對面的張小天露出一個帥氣的微笑,隨後安靜的坐在車廂裡,看著手中的書。
張小天被他那笑容給晃到了,還好他是男人,要是被女人看到了,豈不是要被迷得神魂顛倒,一身黑色的神父長袍,整齊得看不到一絲的褶皺,胸前一枚金黃色的十字架,像是一把濃縮的劍一般,閃爍著耀眼的光芒,這個十字架也是神父全身唯一閃耀的有顏色的東西,但他渾身散發的氣質,就像明星一樣光彩奪目。
“你在看什麽?”米修-傑弗遜笑眯眯的抬頭看向張小天,見他眼珠子不斷的轉動,就知道他沒想什麽好事。
“我在想,你為什麽會去做神父呢?”張小天坦率的答道,他真的很想知道,像米修這樣的人為什麽會去做神父,不論做其他什麽職業,他都應該是非常優秀的人吧!
“有什麽問題嗎?”米修-傑弗遜奇怪的反問道,神父在基督教信仰國家,是地位崇高受人尊敬的職業,不是誰都能夠成為神父的。
“神父什麽的,不都是神棍嗎?打著上帝的名義,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上帝吧?根本就是些神棍編出來,欺騙無知世人的謊話。”張小天非常不屑的說道,他可是堅定的“無神論者”,才不會相信這些宗教的連篇鬼話的。
“神棍??”米修-傑弗遜笑了起來,雖然這麽想的人很多,但敢這麽當面跟他說這話的,張小天還是頭一個,“我是神棍的話?那你算什麽呢?”
“我?”張小天指著自己的鼻子,米修神父不會是腦子了吧,不然怎麽問這麽白癡的,“我當然是正常人了。”
“呵呵”,米修-傑弗遜聽到答案,大笑了起來,“正常人?正常人的話,能讓水晶球爆炸嗎?你難道不知道,今天新聞報道的地震,可都是因為你的原因造成的。
” “胡說”,張小天大聲的駁斥,他隻記得自己跟神父在休息室裡交談,至於什麽時候發生“地震”,為什麽發“地震”,他早就忘得一乾二淨,“地震是由於地殼運動造成的,關我什麽事?說什麽水晶球爆炸,也太能扯了吧!”
“啊――”,這下輪到米修-傑弗遜驚訝了,推了推自己的眼睛,非常認真嚴肅的望著張小天,“你該不會都不記得了吧?”
“記得什麽?”張小天莫名其妙的看著米修神父,越來越覺得他有些神經不正常了,果然,做神棍的都不是什麽正常人。
“不記得就算了。”米修-傑弗遜深吸了一口氣,張小天那眼神,讓他胸口有些鬱結,不過他也是久經考驗的神職人員了,不至於這麽容易就被激怒,隻是,也不想在去多解釋什麽。
張小天的表情並不像是作偽,也就是說,他可能是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米修隱約的察覺,似乎他到現在對自己的身世和能力一無所知,很有可能就是這種選擇性失憶有關。
張小雨應該是知道事實真相的,要不然,也不會向他推薦她的弟弟,從現在的情形看來,小丫頭這次這麽爽快的答應幫助自己,並不是單純的是為了他,說不定,她隻是想利用這個機會,讓張小天覺悟。
“這個丫頭,就知道她沒安什麽好心。”米修輕聲低語著,臉上卻露出了寵溺的笑容,就算張小雨是在利用他,他還是沒有辦法生氣,“雨,一定要平安哦!”
“下雨了嗎?”張小天斷斷續續的聽著米修的低喃,放下車窗朝外面看去,“沒有下雨啊!”
“小天在上大學嗎?”米修-傑弗遜淡淡一笑,不著痕跡的轉移了話題。
“還沒有”,張小天被呼嘯了風吹得有些不舒服,立即關上了車窗,“不過快了,過幾天就能夠受到通知書了。”
“那要祝賀你了,看你每天都背著小提琴,你應該是學音樂的吧?”米修-傑弗遜掃了一眼放在椅子上的小提琴,問道。
“啊”,張小天一臉的驕傲和得意,他可不是個懂得收斂和謙虛的人,更何況,他對自己的音樂天賦可是相當的自信。
“可以讓我看看嗎?你的小提琴。”米修指著張小天身邊的琴盒,雖然他感受不到小提琴所蘊含的力量,但他能夠感應到它那一絲不同尋常的波動,這小提琴並不是死的物,而是有生命的。
張小天遲疑了片刻,才打開了琴盒,小心翼翼的將小提琴捧到米修的面前,這個小提琴可是姐姐送給他的禮物,也是至今為止,他收到的最為滿意的禮物,當他第一次拿到這把琴的時候,他就產生了一種跟小提琴生命相連的感覺,所以才愛不釋手,走到哪裡都要帶著它。
米修手指頭剛剛碰到小提琴,就感到從琴上傳出了一股排斥的力量,似乎在抗拒他的觸摸一般,他越發的肯定,這個小提琴是有生命,有感情的,用這樣的琴演奏的樂曲,也必定是帶著震撼靈魂的穿透力的。
“這是把好琴。”米修讚賞道,在近距離的接觸之後,他非常肯定了這把琴身上,刻有凝聚靈力的符咒,使得琴聲有著淨化和洗滌靈魂的能力,“也許,等一會就要用到這把琴了。”
“等會有音樂會嗎?”張小天好奇的問道,他到現在對自己要去哪裡,去做什麽一無所知,心裡裝滿了問題。
“不是”,米修-傑弗遜搖了搖頭,如果是音樂會的話,就沒有必要讓他出面了,“去見一位老朋友。”
“哦!”張小天還是滿頭的霧水,隻是去見朋友的話,那更應該沒有必要帶上自己吧!他根本就對神父的那位老朋友一定興趣都沒有。
米修-傑弗遜將視線投向了窗外,電話中透漏的隻言片語,他就隱隱察覺到事情有些不對,所以才會向驅魔協會求助,但時間太緊迫,協會現在根本就調不出人來,要麽他再等幾天,要麽就一個人去面對。
張小天也想著自己的心事,想著從昨天到今天發生的一切,在細細品味之後,他有一種被姐姐欺騙和愚弄的感覺,原來她是知道的,早就知道的,也許不僅姐姐知道,連父親也知道自己的特別之處。也許,特別的不僅是自己,他們一家人說不定都有著跟他同樣的特殊的能力。
仔細想來,不僅是姐姐的行蹤詭異莫測,父親的更是如此,從父子倆最後一次見面到現在,已經八年了,雖然不斷通過姐姐得到了父親的信息,他也有收到過父親寄回的禮物和打回的電話,但就是沒有見到人。
剛開始,張小天還沒有太當回事,隻認為是父親太忙了,可時間一久,他漸漸發現了異常,之後不久,姐姐也開始參加工作,為了養他外出工作,他就更加確信了,父親也許不是太忙,而是出事了,回不來了。
如果說,姐姐是驅魔師的話,那是否意味著,父親也是――,這個念頭一浮上心頭,立即被他按了下去。不會的,一定不會的。
“又在自欺欺人麽?你明明什麽都知道。”腦海裡那個討厭的聲音響起來,似乎是在嘲諷他的怯懦。
“胡說,我什麽都不知道。”張小天在心裡拚命的否定,從十歲那年起,這個聲音就一直伴隨著他的成長,有時在他的夢中出現,有時會想現在這樣,莫名其妙的響起,就像在他的身體裡面,還住著另外一個人一樣。
他以前也跟姐姐說過這種情況,也去做過檢查,但醫生說他是因為壓力太大引起的幻聽,要他多休息,不要胡思亂想。從那之後,他就算聽到這種聲音,也不會跟任何人提起,就連姐姐問起,他也隻說已經好了。
跟這個聲音已經相處了八年, 他也早已經習慣了它的存在,因為隻要自己不說,也沒有人會發現,雖然這個聲音有些時候會說些讓他生氣的話,但大部分的時候,它都是保持沉默的,並沒有給自己造成太大的影響,他也能夠跟它和平相處。
“那是因為你不想知道。”今天這個聲音似乎有些特別,不知道為什麽,讓張小天感覺它似乎特別的傷感,還有寂寞。
見鬼了,自己幻聽而已,怎麽可能會感情?張小天嗤笑一聲,自己大概是因為跟裝神弄鬼的人接觸太多,所以連自己都變得有些神經質了。
“怎麽呢?”米修-傑弗遜察覺到張小天的異常,擔心的問道。
“沒什麽。”張小天雖然這麽回答,但是他的臉上卻寫滿了心事,一看就知道絕對不會是沒什麽。
隻是張小天不說,米修神父也沒有多問。米修-傑弗遜也是見到張小天才知道,小雨居然對他隱瞞了那麽多的事情,這麽多年來的一切,都是她一個女孩默默的承擔,她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為了她身後的這個人,她的弟弟。真的難為她了,一個女孩,要做到這一點,真的很不容易。
讓米修-傑弗遜不解的是,既然小雨這麽在乎弟弟,為什麽又會在這個時候將他推到前台來呢?讓一無所知的他,去面對這殘酷的黑暗。
今天的任務,似乎並不簡單,米修-傑弗遜有些擔心,雖然男孩有足夠的靈力,但他是否能夠冷靜的去面對,對米修本身來說,隻帶小天一個人來,也是一種冒險,這等於是將自己的性命壓在了張小天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