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張小雨打斷了弟弟的話,她認識的神父,並不是個多事的人,不會無緣無故干涉她的私事,“不要亂說話。” 張小天從姐姐那堅定的態度中,看出了點什麽,是自己想多了吧!他很快否定了自己腦中那一絲念想,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有話跟神父說,你在這裡等我一下。”張小雨看著米修眼底隱藏的擔憂,知道他在擔憂什麽,小聲同弟弟交代了一聲,帶著米修-傑弗遜一起離開了房間。
“神神秘秘的,又想隱瞞什麽事情?”張小天自言自語道,就算姐姐剛才說自己已經是大人了,可她做事的時候,還是習慣性的將自己當成小孩子,不讓自己知道太多的事情。
那個無極之鏡有那麽恐怖嗎?為什麽馬克-馮德和米修-傑弗遜一聽到這個名字,反應都那麽的激烈呢?這個地方根本就沒有他們想象的那麽恐怖好不好,他不是好端端的從裡面走出來了嗎?
不管神父怎樣阻攔,也不管姐姐如何想,總之,他一定會想辦法,再次進入那個地方的,他必須親自去確認一下,他看到的那個人,究竟是不是他的爸爸張傳賢。
打定了主意,張小天整個人都輕松了起來,好奇的看著桌子上的盒子,沒記錯的話,姐姐剛才好像是說,這個盒子裡裝的是掌門的信物。
究竟是什麽寶貝呢?該不會是像教皇的皇冠那閃耀尊貴的東西吧!
揣著如此這般的想象,張小天滿懷期待的小心翼翼地打開了盒子,當看清裡面的東西之後,臉上寫滿了失望。
什麽吧!一件難看的衣服而已,還有一頂古怪的帽子,怎麽看都不像是人類穿的衣服。老姐該不會是要自己穿這件衣服吧!
張小天將黃色的方頂帽拿起來,仔細的研究起來,除了帽子的正中央有一個太極的圖案之外,這個帽子根本就沒有什麽特別之處。
將帽子放到一邊,張小天將那件灰領的黃色的長袍擰了起來,輕輕地抖了抖,難看,真是難看,他再次確認,打死自己,也不會穿這種難看的衣服。
地上傳來“叮叮”的輕響,似乎隨著他的抖動,有什麽東西墜落在地上,張小天將長袍丟到椅背上,彎著腰,在地上搜尋了起來,在椅子的角落,發現了他要找的東西。
是那個戒指!那個在他昏迷之時,在夢中夢到的那枚花紋古樸,鑲嵌著藍色寶石的戒指。
原來這並不僅僅是夢,而是一種提示,就像先知們能夠感應到未來一樣,這個東西也在召喚著他,吸引著他。
為什麽?張小天不明白,為什麽他能夠夢到這種從來沒有見過的東西?
這個夢究竟有什麽意義?
依稀記得最後,就是因為找到了這枚戒指,他才離開了那片沙漠,從沉睡中醒來。如果,張小天小心的假設,如果,我最後放棄了,沒有找到這枚戒指,我會怎麽樣?會死嗎?似乎有這種可能。張小天打了個寒顫,這種事情,想想就覺得詭異而恐怖。
他仔細的打量著戒指,這隻戒指似乎是非常關鍵的東西,就像一把開門的鑰匙,但張小天卻不知道該如何去利用這把鑰匙,更不知道能用它打開的又是通向何方的門。
戒指上花紋很簡單,像是雲紋圖案,灰白色的材質,似乎並非金銀,也不似銅鐵,顏色有些接近鉛,但可以確定的是不是鉛,拿在手上很輕,像是拿著一小團棉花一般。
藍色的寶石光澤暗淡,看起來就像是路邊賣的玻璃塑料仿製品,
但那平滑的質感,還有若隱若現的紋路,透著不平凡的氣息。 這枚戒指究竟有什麽玄機呢?張小天琢磨著,翻看了這麽久,都沒有發現它的特別之處。
或許只是巧合吧!
張小天隨意的將戒指戴在右手的食指上,大小剛好合適,而且看著還蠻獨特的,有種歷史的滄桑感,用作裝飾,還是非常不錯的。
奇怪,怎麽摘不下來!就在張小天放棄對戒指的研究時,這枚戒指終於顯出了它的古怪之處。
張小天跟自己的手指較起勁來,明明大小剛合適的,怎麽會摘不下來?
帶著戒指的手指突然傳來一陣刺痛,像被針扎了一下,還沒等他品味過來,戒指突然發生了變化,原本灰暗無光的戒指,閃耀著刺眼的光芒,就如同在夢中見到的一眼。
張小天被迫閉上了雙眼,當他再次睜開時,眼前的一切都變了,他站在蔥鬱的深林之中,身邊都是直徑逾一米的蒼老古木,老樹盤根,將天空都遮得嚴嚴實實,只有絲絲光線透過樹葉的縫隙,透射在地面上。
張小天往前挪動了一下,腳邊的樹根突然動了起來,慢慢地翻滾,四周驟然響起了淒迷的鳥叫聲,無數的鳥騰空而起,紛紛向四周逃逸,似乎這裡有什麽危險的東西存在。
危險?張小天也感應到了一絲恐懼,但卻不知道危險究竟從何而來。腳下的樹根繼續翻滾著,一直延生到一塊巨大的岩石上,岩石抖動了起來,無數的小石頭和落葉從岩石上滑落,揚起了紛亂的灰塵。
岩石慢慢地升到了空中,之後崩裂開來,露出了一排白皙而鋒利的牙齒,和一根兩米多長的猩紅舌頭。
“我的神啊!”張小天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終於看清了,這哪是什麽樹根和岩石,根本就是一條蛇,一條長得看不到尾巴,腦袋比岩石還要大的巨蟒。
“嗷——”,巨蟒發出一聲淒厲的叫聲,腦袋劇烈的搖擺起來,撞向四周的樹,那參天的古木,在蟒蛇的猛烈撞擊之下,紛紛折斷了壯碩的腰肢。
但巨蟒並沒有因此停下來,反而更加猛烈的撞向前方高大的山脈,竟是要自殺一般。
張小天看呆了,他不清楚巨蟒為什麽會發狂,但他從巨蟒的嘶吼中聽出了痛苦,它似乎很痛苦,所以不停的撞擊四周能夠撞的東西。
會死的!張小天心中起了一絲憐憫之心。見鬼,他居然會憐憫一頭巨蟒。
話雖這麽說,張小天還是想幫助這條巨蟒,但不知道該從何下手。
一陣悠揚的音樂響起,那種樂器,似乎是笛子。
張小天以前見華人街的老先生演奏過這種樂器,這是一種很簡單,也很古老的樂器,能夠演奏出相當美妙的音樂。
悠揚的笛聲,讓狂躁的巨蟒慢慢安定了下來,那碩大的腦袋輕輕垂了下來,擱在一棵它不久之前撞到的一棵大樹上,兩個巨大的鼻孔裡,不斷噴射著白色的氣息。
笛音越來越近,一個男人的身影漸漸清晰起來。
這是一個身高約兩米的男人,站在巨蟒的腦袋前,看起來就像是老鼠和大象一般。男人一頭黑發長及腰間,散亂的披在身後,一身灰色的麻衣,腰間系著一根紅色的繩子。最讓張小天不解的是,這個男人居然沒穿鞋,就那樣光著腳,站在地上。
男人似乎沒有察覺張小天的存在,只見他將笛子插在腰間,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巨蟒的頭,像是在跟他說話一般。
人類跟巨蟒說話?張小天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自己並沒有看錯,那個男人確實在跟巨蟒說話。
張小天的視線突然落在了男人的右手上,那是,那枚戒指,他戴在手上的那枚戒指,此刻正帶著那個男人的右手。
男人停止了說話,沿著巨蟒的軀乾慢慢移動著,張小天也好奇的跟了過去,他很想知道,這個男人究竟是什麽人?他為什麽會有那枚戒指?他現在究竟想幹什麽?
走得近了,張小天更加清晰地看到了男人的臉龐,剛毅的臉龐,深邃得看不見底的雙眼,此刻透射著擔憂和關心的眼神,而他擔憂和關心的對象,竟然就是面前這條張小天要將脖子仰到九十度,才能夠看到背脊的巨蟒。
這麽仰望著巨蟒,張小天也終於發現了異常,巨蟒這一節的身軀,似乎格外的滾圓和巨大,好像裡面有什麽東西塞在那裡。
那個戴著戒指的男人就站在那個圓鼓鼓的位置,又像之前那樣,抬起了戴著戒指的那隻右手,放在巨蟒的肚皮上,嘴裡似乎在低聲說著什麽,沒多久,男人的右手上放出了溫柔的白光,將那一片圓鼓鼓的肚皮給包圍,裡面的東西突然動了起來, 一點點跟著男人的手,向後挪動。
張小天終於知道巨蟒肚子裡的是什麽了!是蛋,是巨蟒產的卵。
那巨大的蛋一點點的露出了灰白色的外殼,最後終於順利的從巨蟒的肚子中滑出。
看著眼前的巨蛋,男人臉上露出了柔和的微笑,那表情就像是看著自己的孩子一般。
張小天大概明白了這是怎麽回事,如果沒猜錯的話,這條巨蟒到了產卵期,卻遇上了難產,因為痛苦才會去撞樹撞山,而眼前這個男人,他救了巨蟒。
他是祖師爺——張道陵!
張小天的腦海中突然浮現了這個名字,這個男人竟然就是他們張家的始祖,天師道門的創始人?果然不是普通的人類。
眼前的場景再次變幻,這次他站在成千上萬的人群之中,這些人跟他一樣,都是黑色的頭髮,黃色的皮膚,不同的是,他們一個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額頭上系著一條黃色的布條,手中拿著木棍、鐵鏟之類的工具。
張小天順著他們的目光,朝上望去,在一座石頭堆築的高台之上,高台之上,一個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穿著他之前嫌棄的那身醜陋長袍,結實的手臂指向立在他身旁的一個獨臂石人,不停的說著什麽。
沒過多久,四周的人群就像魔魘了一般,一口同聲的叫喊了起來。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
這萬人齊鳴的聲音,穿透雲霄,直達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