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雲袖陷入了沉默,這種沉默,張小天並不陌生,每一次他惹她生氣時,都會這樣的,但像以往任何一次那樣,他不打算率先妥協。 童雲袖是靈體,所以她幾乎對所有的生命都抱持著無所謂,不在意的態度,當然,只有他是例外。
這種例外讓讓他慶幸,同時也有些莫名其妙,他很想知道,為什麽只有他是例外,他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值得她格外看重。
撇開這份慶幸,他也很煩惱,童雲袖的什麽都不在乎,什麽都不看重,幾乎成了兩人一切分歧的根源。
在張小天看來,童雲袖像是神話世界的神仙,無情無欲,不解人間悲歡喜樂,不懂人間世俗人情,兩人基本上沒有修煉意外的話題。
準確的說,自從自己記起了以往的那些事情之後,兩人就再也沒有辦法回到過去,那種簡單純粹的信任,那種坦誠純真的關心,那種暢快自在的溝通。
即使沒有那些不愉快的事情發生,兩人的那種相處模式,也只能是一種過去式,這便是成長必須付出的代價。
童雲袖確實在生氣,但她生氣,並不是因為張小天認為的,是他否定了她的建議而生氣,她生氣,只是因為,張小天對她的不信任。
她承認,她對別人的生死並不看重,但不看重,不代表她會去剝奪別人的生命,她不是嗜殺成性的魔頭,更不是毫無人性的僵屍,就算她沒有那具皮囊,她的意識說到底,還是人的意識,不會因為時間的流逝而改變。
她不知道,曾幾何時,她在張小天的眼中,變成了一個冷血無情的人,難道僅僅是因為上次她對簡恩出手?難道他不知道,她是計算好了她不會出任何的意外,才對她出手?
“你自身修煉的真氣就是天地之間最為純潔的靈氣,能夠驅除一切的汙穢,只要你運轉清微訣,將真氣運轉全身,散發於體外,就能抵抗這些死靈之氣的侵襲。”生氣歸生氣,童雲袖還是告知他通過的方法。
“謝謝你,前輩。”張小天還以為有多麽的困難,原來辦法竟是如此的簡單。
“以你現在的修為,你最多只能在這種死靈之氣的環繞下安全行走一刻鍾,否則真氣不繼,會有生命危險。”
“放心,十五分鍾足夠了。”張小天自信滿滿的答道,但深入到地下,他才發現,自己的自信是那麽的可笑。
地下的空間比張小天想象的大得多,而且有很多隔成一間間的小黑房,裡面一點光線都沒要,要不是他的那一絲追蹤的真氣指引,他這一間房接一間房找下來,一個小時都不夠用。
這裡難道是廢棄的防空洞?張小天很是懷疑,建在這種隱秘的地方,真的有用處嗎?
“有東西在靠近”。
看不見,完全看不見,要不是童雲袖提示,他根本無法察覺,而且,他注意到童雲袖的用詞,她說的是“東西”,這就排除了是人。
不會又是黑蜘蛛之類的黑暗生物吧?光是想想,張小天就覺得身上起了雞皮疙瘩,那種惡心的東西,他再也不想看到了。
張小天拐進了旁邊的一間房,即使如此,真氣外放導致體外環繞著一圈白色光膜的他,在這一團比烏賊噴出的體液還要黑色幾分的漆黑中,格外的顯眼。
如果沒有面前這堵牆的阻隔,他就是堪比光頭頭頂的虱子,明擺著的目標。
“如果是小雨的話,說不定會想出更合適的辦法。”就連對張小雨不怎麽感冒的童雲袖,
都不得不承認一點,就是張小雨在有限的能力范圍之類,懂得用最有效最節省靈力的辦法,達到自己的預期。 從童雲袖為數不多的幾次出手來看,效果跟她釋放的靈力絕對成正比,但說句實在話,她每次的用的法術,都是殺雞用牛刀,浪費不是一點兩點,導致的直接結果就是張小天這肉體凡胎承受不住而昏迷。所以她的大招,對現在的張小天來說,都是一次性的絕殺,如果殺不死敵人,死的就是張小天。
童雲袖的戰鬥經驗不可謂不豐富,也不是童雲袖不想用更省力的辦法,只是,習慣了強大的她,對於那些細微末節的法術總是不屑一顧,知道的也不多。
更低級的術法她不會,更高級的術法,張小天現在的水平使不出來,在現實的條件下,在張小天實力有限的情況時,對於法術的運用,她這個前輩高手,反不如張小雨來得得心應手。
“呃?”張小天揉了揉耳朵,是他聽錯了嗎?前輩居然也會讚賞別人了,而且,這個別人還是他的老姐,還真是難得。
老姐的本事,張小天那可是由衷的佩服的,也許老姐的修為沒有童雲袖高,但她的每一份成績,都是腳踏實地憑個人的努力取得的。
“既然前輩都認可姐姐,是不是可以將清微訣第二層也教給姐姐呢?”張小天趁熱打鐵,滿懷希望的問道。
“不行”,換來的確是童雲袖無情的否決。
“你剛不是還讚揚姐姐的能力嗎?”張小天不明白,當初他不顧童雲袖的反對,將清微訣第一層的心法告訴張小雨,結果也證明,姐姐比他優秀得多,在短短不到兩年的時間,就取得了突破。
“就現在這個世界,術修者的水平而言,小雨確實很優秀,不僅對東方的各種符咒了如指掌,對於西方的陣法和言靈術也是運用自如,但這也僅限於術修者,以她的資質想要更進一步,那是癡人說夢。”
術修者?言靈術?什麽意思?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姐姐的資質很差嗎?
“我並不認為我的資質比姐姐更加的優秀啊?”張小天很不解,從小姐姐就比自己有悟性,天分比自己高,沒有理由,自己能夠做到的,姐姐卻做不到,該不會前輩對姐姐有偏見吧!
童雲袖沉默了片刻,說道:“確實,你的資質也不見得比小雨更高。”
嗯??嗯!這話聽著好打擊人啊!原來,在童雲袖的眼中,自己的資質也不過爾爾,那就更奇怪了。
“但你的體內有仙器乾坤鏡護體,加上我這麽多年幫你改造,才讓你具備向更深層次的道法邁進的體質。”
“仙器?乾坤鏡?”那又是什麽東西?張小天還是第一次聽說他的體內居然隱藏著物體,而他居然感覺不出絲毫的異樣,“這個乾坤鏡真的在我身體裡面嗎?為什麽我從來就沒有發現?”
從小長到大,例行的身體檢查他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但沒有那一次檢查出他的體內有異物,這未免也太神奇了。
怎麽越來越覺得自己這個身體像是個容器,不僅裝著自己這個靈魂,裝著童雲袖這個靈修,還裝著乾坤鏡這種仙器。
“只有達到仙靈之境的人,才能夠察覺到乾坤鏡的存在,在現在這個世界,我想應該不存在這樣的人。”
“哦”,張小天多少還是知道,所謂仙靈之境,基本上就是中國志怪小說中,白日飛升的仙人的那個級別。
盡管童雲袖沒有說,但張小天隱隱察覺,這個乾坤鏡跟童雲袖之間,必定是有著某種聯系的。
“來了”,童雲袖的輕呼聲,打斷了張小天的種種聯想。
沉重的腳步,粗重的喘息聲,越來越近,張小天收攝心神, 將槍拿在手中,隨時準備先下手為強,只是不知道,這次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會是什麽東西呢?
黑暗生物?還是——
好臭,即使有一層能力壁過濾,那令人作嘔的惡臭還是無法完全去除,在這個未知生物出現之後,更加的濃厚。
光是這味道,就讓人產生了不好的聯想,更不用說那漸漸清晰的,水珠滴落在地上的聲音。
還是看不見,哪怕已經可以感覺到敵人已經近在咫尺了,卻還是看不清任何的東西,這片黑暗,果然詭異。
張小天看不見,不代表童雲袖看不見。
童雲袖本身就是靈體,死靈之氣對她的影響,遠沒有張小天那麽大,唯一讓她顧忌的就是那份黑暗邪惡氣息的侵蝕。
喪屍!!!來的東西居然是兩個喪屍。
兩個身體上有十幾個空洞,不斷掉下腐爛的肉塊,發出“啪嗒”、“啪嗒”響聲的喪屍!
兩個身體上有十幾個空洞,不斷掉下腐爛的肉塊,發出“啪嗒”、“啪嗒”響聲,正在溶解的雙手上拿著兩把衝鋒槍的喪屍!
惡心!!!!
就連見慣了世面的童雲袖都覺得惡心,這些西方的妖魔就喜歡弄這些惡心人的東西,光是看一眼,就覺得幾天會吃不下飯。
為什麽連這裡都有這種黑暗邪惡的東西?
難道抓走簡恩、維尼亞、布維爾三人的就是這群不是人的東西?
童雲袖直覺,有種名為陰謀的東西在發酵,將打破長期以來的平靜。
這一夜,注定了不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