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張小天一拳重重的砸在櫃子上,“是哪個王八蛋?” “冷靜下來,生氣解決不了問題。”童雲袖倒是能夠保持冷靜,以旁觀者的身份和態度,來觀察這一切,“有人進來過,你有辦法知道一切真相的,不是麽?”
關心則亂,這話不假,差點被憤怒衝昏頭腦的張小天,終於意識到這一點。他的表現,就跟普通人遇到這種情況一樣,這不應該,這很不應該,他不是普通人,比起那些束手無策的普通人,他有更多的辦法。
張小天跟張小雨最大的差距,不在於能力的高低,而是思維習慣,以一個驅魔獵人的思維方式去思考,去行動。
張小天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他已經不是四年前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會的愣頭青了,只要平靜下來,他有的是辦法查出真相。
心緒漸漸歸於寧靜,他的心跳聲和呼吸聲,是這黑夜唯一的聲音,空氣中散發著混亂的氣味,有他所熟悉的,也有他不熟悉的。
凡走過必留下,這是顛覆不破的真理。
每個人都有獨特的味道,張小天稱之為氣息,這氣息不僅獨特,而且還是獨一無二的,就像DNA一樣,是這個人存在的物質標簽。
熟悉的氣息有三股,正是簡恩、維尼亞和布維爾三人的,主要集中在客廳,而他的房間,只有布維爾和簡恩的氣息。
陌生的氣息有兩股,混雜了汗臭味,和男性荷爾蒙的味道,是兩個男人,而且還是兩個身材高大的男人。
張小天的腦海中已經浮現了場景的影像,在他離開後大約一個小時的時間,兩個陌生的男人撬開了家門,偷偷的溜進來。
他們在首先進入了老姐的房間,到處翻找起來。
是小偷?不對,他們翻出了老姐收藏的珍貴手表,只是看了一眼,就隨意的丟開。
銀行卡?看都沒看。
現金?被扔在床上。
很顯然,他們的目的不是財物,而是其他的某樣東西,他們很在意的東西。
那東西顯然不大,因為他們甚至將筆筒都倒了出來,連裝飾的音樂盒都拆開,能夠放進這裡面的東西,想來也大不到哪裡去。
但他們在老姐房間裡的一切努力似乎都是徒勞,於是兩人離開了房間,並開始分工,一個人在客廳裡搜尋,連牆壁的掛畫後面都不放過,而另一個人則進了自己的房間,從書櫃,到小提琴和,甚至床底,一處都沒放過,最後還是什麽都沒有找到。
房間裡的人一怒之下,將自己的小提琴用力的砸在書櫃上,小提琴斷成了兩截,客廳的人聽到響聲跑了進來,兩人發生了爭執。
這時候,門外響起了腳步聲,以及說話的聲音,兩人停止爭執,熄滅房間的燈,並迅速的隱藏起來。
簡恩推門進來,看到客廳燈開著,以為張小天在房間,拉著布維爾一起闖進了張小天的房間,兩人一進房門,就被潛伏的兩個男人給製服。
在掙扎中,布維爾的髮夾掉在地上,被其中一人在混亂中掃到了書櫃的下面。
維尼亞察覺了異狀,走到廚房拿起了鍋鏟,一邊喊著簡恩的名字,一邊小心的靠近房門邊,但她一介女流又那裡是那兩個歹徒的對手,很快就被製服。
張小天站在房門口的位置,看著門邊一絲乾涸的血跡,是維尼亞的血。
維尼亞受傷了!
不可饒恕。
私自侵入他的房間,砸壞了他心愛的小提琴,
打傷維尼亞,抓走他的朋友。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不可饒恕。
張小天沿著血的味道,來到了公寓的地下停車場,在停車場裡,他又發現了一個新的氣息,應該是那兩個歹徒的同夥。
“前輩,你說,他們究竟是在找什麽呢?”張小天的眼眯成了一條縫,這不是簡單的盜竊事件,也不是簡單的綁架勒索事件,他們從一開始,就保持著某種目的。
事情似乎與突然離開的老姐有關,難道這才是老姐一聲不吭匆匆離開的真正原因?
不管是不是跟老姐有關,他都必須救出簡恩她們三人,張小天開車追蹤著氣息,一直走到了——學校?
沒想到自己一路跟蹤,竟然跟蹤到了學校,氣息一下子變得混亂起來,學校裡有太多她們三人生活過的痕跡,給他造成了很大的困擾。
在學校裡遍尋三人不著,張小天就知道,追查氣息這一招,已經沒有用了。
“對方很精明,他們似乎知道你有獨特的尋人方式。”沉默了良久的童雲袖不緊不慢地說道,“而且,我能感覺到有另外一股力量,在幫他們掩飾行跡。”
“哼?以為這樣就可以阻攔我嗎?”張小天鬥志盎揚,為了簡恩她們,他不會退縮,更不會放棄。
他不像老姐那般精通陣法符文,會製作一些神奇的小玩意,但用童雲袖的話講,那些不過是下三流的雕蟲小技,他所練習的清微訣是正宗的玄門正法,即使只是入門的篇章,也比那些旁門左道強很多。
“天下熙熙,大道靡靡,萬物歸肅,衍於天地,乾坤定,六界凝,陰陽相生,聚道成法,清微正法之仙人指路。”
張小天緊握的右手中發出了一道白光,一枚古老的玉符,從他手上閃電般飛出,劃出一條普通看不見的白線,消失在黑夜之中。
成功了!
張小天握拳慶祝,接下來,他只要跟著這條線走,就一定能夠找到她們三人了。
看著天色,想著還在約克鎮昏睡的肯尼迪教授,他加快了節奏。
昏暗的燈光一閃一閃的,空氣中散發著潮濕發霉的味道,混雜著不知是什麽化學原料的殘留物的氣味,讓人聞著就想作嘔。
“維尼亞,你沒事吧?”簡恩強忍惡心的感覺,努力的扭頭,艱難地看著嘴角發青的維尼亞,擔心的問道。
維尼亞額頭上的傷口,早就凝結,血沒有再往下流淌,但封閉的環境,渾濁的空氣,讓她幾乎窒息,頭腦陣陣暈眩,為了不讓好友擔心,她還是用聲音乾澀而沙啞的聲音回答道,“我沒事”。
“沒事才怪”,就連一向精力旺盛,體力超人的布維爾,都受不了這樣的環境,從來沒有吃過這種苦的維尼亞怎麽可能沒事,這話連三歲的小孩子都騙不了。
三人半蹲著綁在一根冰冷潮濕而且黑漆漆的柱子上,早就雙腿發麻,卻又動彈不得。這個鬼房間,除了頭頂忽閃忽閃的燈,基本上都是黑黢黢的,四周到處殘留著像是被大火燒過一般的痕跡。
這也就算了,然而這房間裡,除了她們三人,還有一些其他的東西存在,老鼠、蟑螂和不知名的小蟲,這些平時避之惟恐不及的生物,肆意的在她們的四周爬行,不久之前,還有一隻黑色的小蟲,沿著柱子鑽進了維尼亞的衣領。
可憐維尼亞,天之驕女,英國貴族之後,居然遭遇如此可怕的事情,簡直堪比滿清十大酷刑,自然是忍不住尖叫了起來,而她的嗓子,就是因此變得沙啞。
然而,在這個叫破嗓子也沒人理會的地方,三個人像是被遺棄的寵物一般,只能相互安慰,相互鼓勵著,並在心裡默默祈禱著救星的到來。
不得不說,三個女孩雖然都滿心的恐懼,但她們表現得很堅強,即使聲音因害怕而顫抖,即使雙腿因麻痹而無力,即使頭腦因缺氧而暈眩,她們都還在努力的維持著笑容。
“Sky一定回來救我們的。”簡恩信心十足的說道,在鼓勵自己,也在安慰其他人。
“嗯!”維尼亞和布維爾一起點頭,雖然,她們心裡也有不好的猜想,她們還是願意將希望放在他的身上。
“就想以前一樣,他一定會在我們最需要的時候出現的。”布維爾記起了很久發生的事情,那個時候,三人遇到流氓調戲,是張小天及時出現,並保護了她們。
可是,為什麽這次,張小天還沒有出現呢?
真慢啊!
維尼亞呼吸越來越困難, 頭腦的意識也越來模糊了,她設想過很多種自己的死法,但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莫名其妙的死在這個不知所謂的地方,很不現實,就像是一場夢,一場噩夢。
隱約間,維尼亞聽到了門外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是Sky嗎?在門打開的瞬間,她徹底的昏了過去。
“該死的,怎麽將門關得這麽嚴實?”進來的人看著被綁來的三個人發青的臉色,立即察覺了異常。
“誰會想到車子會半路拋錨,她們三個,不會已經死了吧?”回答的人無所謂的答道,似乎這不是三天鮮活的生命,而是不起眼的小貓小狗一般。
“還沒有”,其中一人在簡恩的必須前探了一下,“她們三個可是我們的魚餌,要是死了怎麽釣到大魚。”
“切,死了還不是一樣。反正姓張的也不知道她們是死是活,還不是由我們說了算。”那人看起來相當的殘忍嗜血,根本就不把人命當一回事。
“說得也是”,另外兩人愕然了片刻,隨即大笑了起來,“只是那個姓張的會出現嗎?”
“就算不出現也沒關系,大不了下次把她弟弟抓來,看她不乖乖現身。”
果然,他們的目標是張小雨,簡恩、維尼亞、布維爾三人只是在不恰當的時候,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結果當了張小天的替死鬼。
聽著三名歹徒肆意的笑聲,簡恩的心慢慢的下沉,他們的目標,居然是小天,不,不行,她寧願自己死在這裡,也不想小天陷入險境。
Sky,千萬,千萬,不要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