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入甬道。
裡面有專門為出獄弟子,準備的淋浴間與更衣室。
既然是重新來過,當然要從頭到腳煥然一新。
曹深脫掉了身上髒兮兮的囚服,衝了個熱水澡,把身上好好的洗涮了一遍,然後換上了一套嶄新的外門青袍。
銅鏡中的自己,青澀的臉龐上多了幾分堅毅。
短暫的牢獄生涯,非但沒有磨平他的棱角,反而讓他變得更加鋒利。
“都出獄了,別板著個臉啊?笑一笑!”
他拍了拍自己僵硬的臉頰,唇角微微上揚,擠出一個不太自然的微笑。
“嗯,這樣好多了!”
曹深轉身走出更衣室,從甬道走出來的那一瞬,溫暖舒適的陽光灑在臉上,他竟多少有些不太適應了。
這種重見天日的感覺,真好!
沿著實木台階,他登上了位於半山腰處的飛鷹樓。
每一名出獄的弟子,都要從這裡被遣送到各自的峰門。
被囚禁了二十余日,秋意更濃。
漫山遍野的霜葉,紅橙黃綠,層層疊疊,美不勝收。
半空中浮雲嫋嫋,頭頂的烈日被雲層遮擋住了一部分,余暉沿著紅磚綠瓦的建築灑落下來,將這漫山遍野的秋景籠罩其中,像一幅將時間定格住的風景油畫。
幾隻秋雀落在柿樹的枝頭,嘰嘰喳喳,又讓整幅清新自然的畫面,變得靈動灑脫了起來。
望著遠處的風景,曹深癡了。
又回想起了桂花山,秋風一蕩,十裡飄香。
師父坐於台上,頗為細心的為幾名弟子講解煉丹常識。
而台下,幾名弟子鬧作一團,把師父氣的嘴斜鼻歪,脫了鞋子就要打腚。
如今……
再也回不去了……
即便回去了,師父他老人家也不在了。
……
正在打牌的幾名管事,見有人登上飛鷹樓,不約而同的望了過來。
其中一名管事朝曹深回了揮手,不耐煩的說道:“出獄的弟子,別發呆了,速速過來,我送你回去……”
“哦,多謝師兄!”曹深收回心神,闊步朝那幾名管事走去。
“服務費,一百枚初級靈石。”那名管事瞥了一眼曹深身上外門弟子的青袍,朝曹深伸過來一隻手,摩擦了幾下手指。
“抱歉師兄,我剛剛出獄,身上只有些碎金碎銀,沒有靈石。”曹森如實說道。
“沒靈石你來飛鷹樓瞎湊什麽熱鬧啊?去去去,那邊有下山的小路,你徒步走回去好了!”管事不耐煩的朝曹深擺了擺手,然後坐下來對另外幾名管事說道,“來來來,別理他,咱們繼續打牌!”
曹深微微皺眉,怎麽走到哪裡都有這種狗眼看人低的東西?
他沒有理會那幾名管事,徑直朝飛鷹樓的樓台邊緣走去。
“喂,你特麽耳朵聾了嗎?沒有靈石,我們是不會護送你回去的。”
曹深笑了笑,縱身從樓台邊緣跳了下去。
“握草,不是吧?”
“好端端的怎麽才出獄,怎麽就一時想不開要輕生呢?”
“哎,可惜了……”
“三位師兄,你們可得給我作證,他的死跟我沒有任何關系!”
幾名管事大驚失色,可就在這時,一道白影出現在他們的視野之中。
曹深騎著斑紋遊隼乘風而去,身上的青袍獵獵作響,發絲飛舞間,消失在雲海之中,隻留下幾名管事面面相覷。
……
開陽峰,堂主閣。
一胖一瘦兩個老頭又在下棋。
唐鐵兵將一枚棋子落下,旁敲側擊的問道:“就這麽放他走了?”
邢萬秋翻了個白眼:“不然呢,強行把他留下來,讓他把地牢中的所有囚徒都殺光了?”
唐鐵兵笑了笑:“我的意思是,這小子的資質不錯,成長速度如此之快,既然你那麽喜歡他,為何不把他招進執法堂呢?”
刑萬秋望著唐鐵兵:“不妥,他的修為還差了點兒火候,如果我把他特招進來,會被人戳脊梁骨的……”
唐鐵兵拍了拍圓鼓鼓的肚皮:“修為雖然不濟,但是他殺伐果斷啊,賴春秋、畢虎、朱豪、賈鬼那幾個讓人頭疼的家夥修為倒是不錯,不還是都折在了他手上?”
刑萬秋老臉一耷拉:“老唐,既然你那麽喜歡他,把他招到你的天樞峰上去啊?”
唐鐵兵撫須而笑:“哈哈哈,我怕你會翻臉……”
……
曹深回到搖光峰後,先去藥王樓探望了胡言。
經過幾日修養,胡言的傷勢有所好轉,只是情緒有些低落。
“怎麽了?是不是傷到了某處,擔心以後找不到道侶了?”曹深笑著打趣。
“去去去……”胡言將枕頭朝曹深砸了過去,由於用力過猛,不小心又伸到了胸前的傷口,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氣。
“好了,不和你鬧了,到底什麽事惹你不開心了?”
“再過半個月,就是六年一度的‘疾風天選’了,可惜我這幅樣子,怕是參加不了了……”
“疾風天選?”曹深納悶,印象中師父好像提起過一次。
“嗯,疾風大陸七十二個大大小小的宗門,聯合舉辦的武林盛宴。”胡言點頭,清澈見底的眸子裡充滿期待。
“每名弟子都能參加嗎?”曹深又問。
“不,無論是外門弟子,還是精英弟子,只有宗門精挑細選出來的弟子才有資格參加,整場‘天選’分了三個等級,靈師級別,魂王級別,以及地皇級別,我本來就是要代替靈師級別出戰的……”說到這裡,胡言眼中流露出幾分失落。
“咱們仙藤宮,靈師級別的天選有幾個名額?”
“像仙藤宮,聖雪宗,天音寺,暗面門這樣的超級宗門,每個等級的天選可以出五個人。二級宗門可以出三個人,三級以下的宗門只能出一個人……”
“要不你求求我,我替你出戰吧!”曹深抓起桌子上的一個蘋果,大口大口的啃了起來。
“別鬧了,疾風天選不但關系著宗門的榮譽,成功闖關者還能得到超級靈寶,在選拔人選方面,宗門也是非常嚴格的,更何況你的修為……”胡言看了一眼曹深的臉色,確定他不會生氣才接著說道,“武徒境界的修士,是不可以參加靈師級別的天選的!”
“揉揉你的眼睛,你再仔細看看!”曹深笑眯眯的望著胡言,偷偷改變了一下自己的等級偽裝。
“咦?一級靈師?沒想到關進去的這大半個月,你的修為突飛猛進到了這種地步!真是可喜可賀啊,只是……”胡言將後面的話又咽了下去,生怕打消了曹深的積極性。
他本想說即便放眼整個外門,光六級以上的靈師就有幾十個,雖說修為等級不是衡量一名弟子潛力的標準,卻是最直觀的選拔條件。
等等,胡言突然回想起當初在黃昏谷,曹深一巴掌將修為是八級靈師的烏龍澤一巴掌抽飛,又陷入了沉思……
嘖嘖,當初曹深的修為只有四級武徒吧?
四級武徒就能將八級靈師一巴掌抽飛,那麽現在他的修為突飛猛進到了一級靈師,是不是可以吊打魂王境強者了?
這麽一想,曹深還真是疾風天選的靈師級別的不二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