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出了縣衙,這時天以大亮,城裡的行人特別多,仙客來酒樓離縣衙不遠,一行人就沿著街道往前走,越往前走街道就慢慢的變得擁擠了,沿街的店鋪也一間連著一間,五行八作的,樣樣不少。街邊的牆角屋簷下或躺著或倒著不少衣衫襤褸的乞丐。走街串巷的手藝人搖著撥琅鼓,還有擺攤賣藝的,好一幅熱鬧市井之圖啊!
仙客來和往常一樣生意興隆,看著上下層的酒樓,濃濃的中國古典酒樓形式。一行人走進大廳,小二看到了秦觀等人,頓時招道:“哎喲,秦老爺來了,早安,您老這邊請,”小二把眾人讓到樓梯帶路說道:“樓上給您備好的最好雅座,回頭我告訴黃掌櫃給你上菜。”
二樓靠窗雅座上,秦觀一行四人分主仆坐下,早有小二沏好茶奉上,秦觀想窗外一看,忽然眼睛一呆,對來寶說道:“來寶,看看那是哪家的小娘子。”
來寶把頭轉到窗外,只見那邊一個穿著長裙,紫色短衣美麗女子正在指揮著家人買了許多吃食後,鑽入馬車向城外行去。
“少爺,這個好像本縣第一美女富戶杜家的小娘子杜嫣然,他們家好像就他一個女兒,做的是蔗糖和錢莊生意,平時都是這杜小姐在打理生意。”
秦觀“哦”了一聲,假裝不在意地抿了一口茶對錢師爺說道:“佐卿,這一路走來,街道邊上,怎麽有那麽多的衣衫襤褸的乞丐?”
佐卿是錢師爺的字,聽到秦觀叫自己,連忙站起來回道:“這還是東翁上任前的事情,去年山東山西鬧兩省鬧災,很多百姓都小逃荒到江南來,咱們蘇州府就有幾萬人,光咱們縣就有幾千人,到了現在他們也無力回去,也沒有住所,城裡隻是一小部分,城外還有更多,更慘,城裡的還有大戶救濟一下,城外的就很少了。之前東翁也做些努力,但是收效甚微。”
秦觀聽到這個就急了:“等下咱們去看看。”
這時一個四十多歲的黃掌櫃模樣的帶著人走了上來,上好了早點道:“大老爺和錢師爺大駕光臨,令小店蓬蓽生輝,請慢用,有什麽需要的招呼下小老兒。”說完就侍立一旁,拿著大鍋蓋。
好吧!秦觀也見怪不怪了,畢竟他現在是,知縣大老爺了,那招呼著眾人開吃吧!
就在快吃完時,一陣黑煙吹來,只見四十多歲黃掌櫃,身手矯健拿著手上的大鍋蓋,迅速的蓋上了桌面上,只見鍋蓋上都是煙灰。接著傳來,叮叮當當,叮當的響聲學生看去,循聲望去左手邊有一個巨大的煙囪,聲音就是從像是工房的建築傳過來的,這時黃掌櫃突然間來朝著秦觀跪下道:“大老爺救救小老兒吧!對面自從開鐵匠,小老兒都是每時每刻都戰戰兢兢,生怕突然間來股黑煙汙了客人的吃食。每天鐵匠鋪裡,都傳來叮叮當當的聲音,不光是我們酒樓,附近居民也不勝其擾。請大老爺做主,小民願出白銀二百兩…不五百兩讓這鐵鋪轉移他處。”
秦觀不由驚訝道:“五百兩,好大的手比,你都能出那麽多錢,為何這錢鋪,這麽多年了都沒有搬走呢?或者是你搬個地方。”
黃掌櫃急道:“這李九功李鐵匠原來是個匠戶,十幾年前征討寧王的時候立了大功,返回原籍,建立了這個鐵匠鋪。雖然不都不一定狂這北風,一開始鐵匠鋪規模不大,後來因為李鐵匠手藝好,隔壁周圍縣都來采購農具,漸漸的的鐵匠鋪越來越大,這去年竟把高爐擴大了,一直到現在。我等也敬鐵匠的為人,也是善良人家,不敢做那宵小勾當。”
這算不算微服私訪碰到人前來喊冤叫屈,這是接還是不接啊!這李九功擺明不是個軟柿子,要不然這些年,早就解決了,但是這第一次出來,遇上這種事如果不接,以後這官就不好做了,何況這不止是黃掌櫃,還有附近這麽多的居民,打定主意看著還跪著黃掌櫃,秦觀連忙站起來扶起黃掌櫃道:“掌櫃,莫要心焦,本官答應你就是,我也不要你這錢,就幫你捐給城外災民,等下去購買點糧食咱們去城外看看災民。一應的帳目可以找錢師爺查詢。走咱們到他那鐵匠鋪裡去看下。”
來寶去縣衙找人采購糧食不提,秦觀和錢師爺,李風烈護衛三人來到了鐵匠鋪。
這個鐵匠鋪佔地很大,來來往往的都是一些農家來購買農具,甚至有一兩個是穿著衛所服裝的兵丁,房後面就是那個冒著黑煙的大煙囪,秦觀走進鐵匠鋪。看到了一個老師傅坐約莫五十來歲,在一個椅子上,邊上還有四五個工台每個工台有個三五人,有的拿大錘,有的拿小錘和鐵鉗。老師傅時不時發出個命令,“一號位,右左下一分,二號位前右下一分,小九你要專心,不要看到來人了,錘法都亂了。”
秦觀看這架勢,莫非是碰到那後世的傳說中九級鉗工,這可是國之瑰寶,我可要好好的把握住。
“李大匠,這位是本縣知縣,秦大老爺,今天有空過,來過來看看你這個對朝有功之人。”
“哎呀!不知秦大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李九功看到這場面也知道不敢怠慢,雖然黃掌櫃來這裡不止一次,總是說讓自己搬店,每次又是無功而返,這次又搬來了縣太爺,呵呵!連忙從椅子上站起來拱手回道。
秦觀說道:“老丈,您這手藝可是一流啊!”
李九功不由得一楞神,以往的人都是直接讓咱搬家,一聽咱說的後台就灰溜溜的走了,這位倒好,一進來就誇咱的手藝好,真是有眼光啊!於是緩和下語氣道:“哎呀!秦大人要不說您能金榜題名呢!眼光就是好,咱這手藝不是咱自已誇,這蘇州府,乃至南京城要找到比小老兒手藝更好,也找不到幾個,他們匠人做不的玩意都跑到咱們這店裡來,秦大人您可不能搬走的我的店,小老兒還指望它養老的。”
秦觀看到這老人家,知道事情不能硬來,嗯!想到了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於是對著李九功道:“老丈您誤會了,本官今日來是因為老丈手藝精湛,所以本官想與老丈合作,把鐵坊擴大規模繼續讓老丈您來經營。”
李九功一聽,這個縣官有水平啊!別的官兒一來就要上趕著要拆的,看你能說出什麽道道來:“大老爺說笑,小老兒不過是個打鐵的手藝人,那能有大老能看中的東西。不知大老爺要怎麽個做法?”
“二千兩七成份子怎麽樣?”
“不行,二千兩就想要去我的鋪子,休想。”李九功斬釘截鐵的說道。
秦觀早料到這種人,到這份上是不怎麽看重錢了,於是甩出殺手鐧,“我這裡有一種車床,能夠讓你車軸,車圓,以後這打鐵的營生就要變了。”說完就拿起邊上的鐵條,蹲在在地上畫了個簡單的車床圖。
李九功是個手藝人,最得意的也是手藝,對於技術上的事情,也就看得比命還重,看到秦觀畫的圖也琢磨了一下,說道:“大人畫的這種東西我以前也琢磨過,就是這個東西用不了啊!”
秦觀很震驚,機床他都研究過,還說不能用,看來是做過實物出來了,這個人真是國寶啊!於是又道:“你們用不是用的時候刀紅了?刀固定不好。”
李九功點頭稱是。
“還是你的軸的跳動很大不好固定,轉速不均勻時快時慢。”
李九功開始不住的點頭稱是。
“還有…還有太多就不說了,哦!這練鐵,練鋼都有很大的講究的,老丈咱們合則兩利啊!”
李九功被秦觀說得心裡癢癢的,可是又不能讓人家直接說出技術細節,隻能在邊上乾著急,大老爺不是說要用兩千兩和我一起合作嗎?於是跪下說道:“大老爺,您說的都是以前小老都解決不,了的問題,您有這樣技術,小老兒寧願奉上這小小鐵匠鋪,拜大老爺為師。”
其實也不能怪李九功,因為古人傳統傳授獨方技藝就是要拜師的,不然就是偷師。
黃掌櫃無語了,這是什麽情況啊!剛才還軟硬不吃的李九功,現在卻要拜大老爺為師。這是文曲星下凡啊!
錢師爺不淡定了,這離九宮他也聽說過,後台很硬,前幾任縣令都來過,要拆掉著這個鐵匠鋪,但是都沒有成功,誰想這位大老爺幾句話,就把李九功說的一愣一愣的,就要奉上這有一千多兩的店鋪,還要還要拜大老爺為師!難怪人家會金榜題名啊,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李九功邊上的徒弟學徒們都放下手中的活計,師父這是怎麽了。
“哎呀!老丈怎好行如此大禮,快快起來。”
李九功語氣堅決道:“大老爺不收下小老兒,養老堅決不起來,一直就跪在地上,直到大老爺答應小老頭拜師為止。”
秦觀無語了,那有說兩句話就拜師的,而且還是你不答應都不行,咱這二十出頭的年紀,怎麽能給人當師傅呢!“老丈,你先起來再說吧!”秦觀用力去扶李九功,別看李九功年紀大了, 但是常年打鐵生涯,讓他練就了一身結實的身體,這種情況讓一個文弱書生,怎麽扶得起來,真的是很難,“好吧好吧,我答應你了,答應你了,你可以起來了吧。”秦觀無奈的道。
“師傅在上,請受徒兒拜。”李九功認真朝秦觀拜道,然後又對後面的徒弟學徒說:“都來拜見你們的師祖。”頓時秦觀面前跪倒一片。
秦觀更加無語了,這是什麽情況,看著現在這跪在自己面前的十幾個人也沒有辦法,這個說道:“快快起來,都快快起來。”秦觀扶起李九功說道:“老丈,你們都起來吧!
“師尊啊!你就看這稱呼”
“好吧!就叫你九功吧!走,咱們到城外去看看那裡能建個大型的鐵匠鋪,不…應該叫大鐵廠。”秦觀吩咐道,“什麽,你說你們城外還有個大鐵山?”
“師尊,這個鐵山說的也是雞肋,就是怎麽練,鐵出來都是不好用。”
秦觀說道:“走,正好要到城外看望災民,看來寶來了沒有,順便也到礦山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