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蘇。
落雨纏綿,雨幕朦朧。
一條臨近相思河的驛道上,磅礴雨幕下,漫天珠簾中,緩緩飄過一把油紙傘。
在狂風暴雨中略顯嬌貴脆弱的油紙傘下,腰佩木劍的男子與身影瘦弱的女孩並肩而行,兩人一同走在一條罕有人跡的驛道上,腳下踩著清脆落雨聲與潺潺水流聲,漫步在一株株隨風搖曳的妖嬈楊柳旁,漫無目的地走著。
連綿落雨聲中,一句微不足道的詢問聲自油紙傘下響起:
“師父,咱們要去哪啊?”
磅礴雨幕下,身著黃裙的女孩向身旁的男子開口詢問道。
“浪跡天涯,四海為家。”持傘男子身著一襲暗紅色勁裝,回答道。
柳柔翻了個白眼,隨即伸出手抓住油紙傘,將油紙傘向自己的身影傾斜幾分,追問道:“那咱們今晚要住哪啊?”
腰佩木劍的柳十三猛地打了個噴嚏,隨後狠狠瞪了身旁的柳柔一眼,將油紙傘又向自己的身影傾斜幾分,答道:“不妨先找處能避雨的地方,將就一宿罷。”
“那若是明晚還落雨呢?”柳柔繼續追問道。
“明日的事,不妨明日再說罷。”柳十三敷衍道,神色間略顯萎靡。
柳柔神色不悅,隨後看了一眼身側被雨水淋濕的衣裳,之後目不轉睛地盯著身旁柳十三的臉龐,質問道:“那明日的飯食又該如何準備?”
“想那麽多作甚?明日愁來明日憂,當務之急,是要盡快找到一處能避雨的地方……”柳十三大大咧咧道。
驛道上,雨幕朦朧,楊柳妖嬈。
“那若是沒有明日呢?”柳柔神色間滿是愁楚,悲觀道。
柳十三誇誇其談的話語聲戛然而止,握著油紙傘的手微微顫了顫,隨即扭頭望向女孩的臉龐,不解道:“怎麽會沒有明日呢?”
柳柔神色恍惚,開口喃喃道:“師父為何總是如此不懂事呢?又為何總是甘願將就呢?須知人饑而不擇食、人困而不擇行、人難而不擇易……若是無法改善又無心改善現狀,又為何要有明日呢?”
柳十三先是從懷中取出一個包子,隨後一邊啃著包子、一邊連連點頭道:“言之有理。”
柳柔神色雀躍,要知道,這番話可是她在那些總是故弄玄虛、極為晦澀難懂、張口閉口之乎者也的書籍中偶然看到的,當時隻覺得此言語是道理又不是道理,但還是勉強記了個大概,此次向她那便宜師傅道來也頗有些炫耀的成分。
之後柳柔得意地瞥了身旁的柳十三一眼,突然愣住。
柳十三啃著手中的包子,眨了眨眼睛,詢問道:“怎麽了?”
柳柔先是不動聲色地舔了舔嘴唇,隨後大聲質問道:“師父你哪來的包子?!”
柳十三坦然答之:“自然是方才剩下的。”
柳柔眯起眼眸,之後狐疑地盯著柳十三的眼睛,與之對視許久,聲音徒然拔高道:“師父你騙人,我方才可是親眼見到你把最後一個包子吃完的!”
“那便是徒兒你看錯了,沒看到為師還藏了一個。”柳十三義正言辭道。
“怎麽會看錯?隻買了四個包子,徒兒兩個、師父你兩個,徒兒可是親眼見到師父你把兩個包子吃完的,便是徒兒看錯,又如何會算錯?”柳柔掰著手指頭,如數家珍般反覆算著那幾個包子,疑惑道。
……
……
努力調整狀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