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瑁作為蔡氏家族的掌舵人,自然是不希望有戰爭,自然是不想讓戰火波及到南郡,進而影響到蔡氏家族的利益。
這些年以來,覆滅於李牧手中的世家、豪強,難以計數、數不勝數,蔡瑁自然是聽聞過這些的。
故而,但凡是有一點可能,蔡瑁都不想讓涼州軍入住南郡。一旦,劉表覆滅於涼州軍之手,他蔡瑁的榮華富貴,也就要隨之煙消雲散了!
蔡瑁在心下,翻來覆去的思慮了好幾番,已是有了主意。蔡瑁又是擔心,若是說出自己心中的想法,會不會讓劉表、讓其他的荊州軍文武生疑!
“主公……據瑁所知,寧城侯李牧與那荊南的孫策,確實是有些私仇!”
蔡瑁欲言又止了幾次,終究是說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據瑁所知,廬江皖縣橋公的一雙女兒,皆是嫁於寧城侯為妾室。當年……橋公攜家人前往關中,投奔寧城侯之時,孫策曾於半道上劫持寧城侯的妾室。為此……寧城侯興兵南下安陸城,於雲夢渡渡口,血洗荊南軍,孫策的從兄、胞弟數人,皆是死於涼州軍手中;就連孫策本人……也是被涼州軍的大將毀了容貌!”
蔡瑁所言的事,劉表和荊州軍的眾文武,自然都是知道的。聽得蔡瑁說起這事,劉表心下便知,蔡瑁應該是還有話說。隨即,劉表微微的點了點頭,示意蔡瑁繼續說下去。
“當年之時,涼州軍尚還沒有自己的水師,寧城侯想要覆滅荊南軍,自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如今,涼州軍有了自己的水師,寧城侯想要再次復仇於孫策,自然是情理之中的事!”
蔡瑁看了眼劉表的方向,又是環視了荊州軍眾文武一圈,隨即,繼續說道:“主公身為朝廷親封的荊州牧,自然是不能投降於涼州軍。不過……以瑁愚見,主公或許可以借道於涼州軍。如此以來……我軍便可乘勢修好與涼州軍的關系。畢竟……袁、曹聯軍討伐關中之時,我軍曾陳兵於漢水以南的鄧縣,曾掣肘於涼州軍。”
聽聞蔡瑁所言,劉表心下,有著希冀,也有著擔憂,他一方面……希望涼州軍能夠放過荊州軍,另一方面他也想和涼州軍講和,以求得繼續牧守南郡、江夏郡的機會。
總之,劉表的態度就是模棱兩可的。一時之間,劉表也不想表態,他想要聽聽其他文武官員的看法。
“蔡將軍所言差矣!”
蔡瑁話音剛落,蒯良面帶笑意的搖了搖頭,隨即,神色中盡是篤定的朗聲說道:“此番,涼州軍兵出南郡,揮師南下安陸城,其真正的目的是……就是要攻取南郡和江夏兩郡。我軍若是借道於涼州軍……‘假途滅虢’的典故,便會毫無疑問的發生在我荊州軍的頭上。故而……主公既不能投降於涼州軍,亦不能借道於涼州軍;否則……悔之晚矣!還請主公慎察!”
對於蒯良的分析,劉表思慮半晌,心下雖是深以為然,卻還是沒有明確的表示。
“蔡將軍定然是低估了李牧的野心!”
蒯越又是接過話題,亦是深以為然的朗聲說道:“涼州軍組建、訓練水師,不只是想要擊敗我軍,更是要南下前去剿滅荊南的孫策所部。李牧其人,野心勃勃、身懷異志,又怎會因為我軍的一點小恩小惠……又怎會因為我軍的主動示好,而放過我軍呢?”
聽聞蒯良、蒯越兩兄弟的分析,蔡瑁依舊是不以為然、固執己見的堅持道:“我軍與涼州軍,雖是有點嫌隙,卻也非是要弄到你死我活的境地。再者說了……寧城侯是朝廷親封的車騎將軍,他也只是董督涼州、司隸校尉部的大都督,有怎會妄起戰端……輕易的攻伐我荊州軍?還有就是……主公乃高祖的後裔,寧城侯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而兵伐天子的皇叔。”
蔡瑁話音剛落,蒯良、蒯越兩兄弟,皆是面帶笑意的對視一眼,似乎在說……蔡瑁,你真是太幼稚了,如今的寧城侯李牧,哪還會將天子放在眼中,哪還會顧慮到朝廷的感受。
“蔡將軍此言差矣!”
蒯良一臉笑意的搖了搖頭,隨即,便是意有所指的朗聲分析道:“去歲,袁紹的冀州軍、曹操的兗州軍,曾借助天子的詔令,結成了同盟軍,同去征伐李牧的關中,卻是大敗而歸。曹孟德治下的豫州潁西數城,袁本初治下的並州上黨、太原兩郡……眼下卻是成了涼州軍的城池。那個時候,蔡將軍可有聽到……李牧有曾顧慮過朝廷的感受、天子的威嚴?”
蒯良的一番解釋, 將蔡瑁說的是啞口無言。其實,蒯良心下很清楚……蔡瑁之所以會這般固執己見、想要借道於涼州軍、想要交好於涼州軍,不過是因為……蔡瑁不想讓戰火波及到南郡襄陽城,想要保下蔡氏的基業。
蒯良又是娓娓道來,繼續解釋道:“如今,放眼整個天下,自去歲的關中大戰之後,曹孟德的兗州軍、袁本初的冀州軍,皆是元氣大傷。短時期之內,兗州、豫州兩軍,是無法威脅到涼州軍的。如今,涼州軍南下荊襄,早已是無有後顧之憂!試問……涼州軍又怎會是借道那般簡單的想法呢?良可以確定的說……車騎將軍李牧的真實意圖,不僅是要將我荊州軍剿滅,更是要將荊南的孫策軍覆滅!”
蒯良有理有據的分析,再次讓蔡瑁啞口無言,不知道該如何做出反駁。值此之時,蔡瑁的心下,終於是承認了……涼州軍此番南下而來,是為了攻取整個荊州的。
蒯越一臉笑意的看著蔡瑁的方向,神色中盡是難以名狀的篤定,語氣中滿是無比肯定的朗聲說道:“蔡將軍若是不信,便可拭目以待!以越所見……若是所料不差,很快地……還有其他的緊急軍情,自江夏郡傳來。”
蒯越話音剛落,蒯良深以為然的點頭稱善!
劉表和其他荊州軍文武,將信將疑的看著蒯氏兩兄弟,倒也沒有出言詢問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