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磐雖是將那名進言投降的副將給梟首示眾了,可是,如今的荊州軍內部,早已是人心惶惶。劉磐的鐵血做法,根本就是治標不治本,他是無法控掌控得住軍心和兵士的士氣的。
內心的恐懼,就像是病毒一般,是可以無限傳染的。眼下……江陵城失守的消息,涼州軍於東、西、北三個方向,圍困荊州軍的消息,還只是流傳於荊州軍高層將領之間。
但是,要不了多長的時間,這兩道噩耗般的消息,就會被整個荊州軍兵士所知曉。到了那個時候,便不只是高層將領的投降,將會有更多的荊州軍兵士……或是選擇當逃兵,或是選擇投降於涼州軍。
一旦軍心不穩、士氣衰敗,則整個大軍將會面臨著潰敗之勢,身為主將的劉磐,自然是心知肚明。劉磐不想戰死於沙場之上,也不想投降於涼州軍,他只能選擇……孤注一擲的同涼州軍決一死戰。
隨著……那名副將被劉磐的親衛兵拖出了門外,整個船艙內,又一次的陷入一片凝重的死寂之中。值此之時,甘寧正思慮著破敵之策,劉磐依舊是處於大怒之中,荊州軍的一眾副將,正心驚膽戰的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過了好半晌之後,劉磐心中的怒氣,才得以稍稍的緩解下來。劉磐哼了一口氣,隨即,看著甘寧的方向,面帶希冀之色的沉聲詢問道:“興霸,我軍該如何突圍出涼州軍的重重圍困?”
“眼下,涼州軍於東、西、北三個方向,圍困於我軍,南面又是荊南軍的地盤。想必……涼州軍早已在江陵城、華容城兩個方向,提前設下了重重伏兵。我軍撤退回襄陽城的道路,早已是被涼州軍所封鎖。故而……這兩個方向,皆不是我軍的撤退方向。”
甘寧思慮了半晌,心下有了一些決策,聽得劉磐問起,隨即,便是娓娓道來,一一解釋道:“我軍若是想要突圍而出,也只能突破涼州軍的水師軍陣。我軍若能突圍成功,大軍便可進入雲夢澤之上,其後,便可安然撤退到江夏郡境內。再之後,大軍與江夏郡黃太守所部會合,相機剿滅涼州軍水師。”
“興霸所言有理啊……就我軍眼下的處境來看,大軍也只能孤注一擲的突破涼州軍水師軍陣,撤往江夏郡境內。否則……江陵城的這兩萬七千余兵士,便要全軍覆沒於此處了……”
劉磐思慮一番,心下深以為然的應了幾句,隨即,又是一臉凝重的沉吟道:“只是……我軍想要突破涼州軍水師軍陣,又談何容易?以興霸所見……我軍該用何種計策為好?”
“詐降計!”
甘寧心下,似乎是早就有了決策,待劉磐話音落地之時,當即朗聲說道。只見,甘寧的神色中,盡是篤定和胸有成竹。
“詐降計……”
劉磐喃喃自語一句,隨即,面帶欣喜之色的連聲詢問道:“該如何實施此計,興霸快快說來聽聽。”
“將軍莫急,且聽寧細細說來!”
甘寧爽朗一笑,隨即,胸有成竹的朗聲說道:“我軍眼下的艱難處境,李牧自然是知曉的。於涼州軍而言,我軍是必敗無疑,既如此……我軍若是用詐降之計,必然能瞞得過李牧。”
聽得甘寧所言,又見甘寧面上的篤定神色,劉磐心下驀得一喜,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甘寧依舊是面帶笑意的娓娓道來,“此番,詐降於涼州軍的人選,便由末將來擔任。待軍議結束後,末將會修書一封,差人送往涼州軍李牧處,信中直言……眼見著大勢已去,甘寧與劉磐突生嫌隙,劉磐想要死戰不降,甘寧意在投降於涼州軍;屆時,甘寧會帶著本部兵士,悉數投降於李君侯麾下。”
劉磐思慮一番,有些猶豫不決的沉聲詢問道:“興霸定然是知道,李牧極其善於用兵,自從此人用兵以來,未嘗一敗。此番,我軍若是使出詐降計,勝算能有幾成?”
“戰場之上,軍情瞬息萬變。任何再是高明的計策,都難以有十足的把握。此番的詐降計,勝算能有七成以上!”
甘寧面帶欣喜之色,胸有成竹的朗聲說道:“所謂是……兵不厭詐!如今,我軍所面臨的局勢,早已是如履薄冰,按正常的思維方式來說,投降於涼州軍,已成了大勢所趨!故而……縱然李牧再是善於用兵,亦是很難料得到……我軍會詐降於涼州軍。對付涼州軍,就得要攻其不備、出其不意;若是用正常的戰場手段,很難擊敗涼州軍。”
劉磐深思熟慮一番, 直覺得,甘寧的計策可行,當即是一臉欣喜的朗聲說道:“此番,若能用詐降之計,將涼州軍水師擊敗,興霸當屬首功!待戰事結束後,本將自會將興霸的功勞,一一上報於劉荊州所知。到時候……興霸便可如願以償的立足於荊州軍!”
甘寧欣喜非常,當即是笑意滿滿的施禮拜謝道:“那……末將便提前謝過將軍了!”
隨後,甘寧同劉磐等人,就如何詐降於涼州軍的事,又是細細的敘說一番,這才結束了軍議。
軍議結束的當時,甘寧親自修書一封,差遣手下的心腹,令其將書信送於涼州軍的統帥李牧。
……
得知江陵城被典韋所部攻下的消息,李牧正同龐統、鄧芝、馬騰幾人慶賀之時,船艙的門口處,傳來了親衛統領的恭敬聲,“啟稟主公!荊州軍來人了,說是……有要事要求見於主公!”
聽得此番稟報,李牧、龐統、鄧芝幾人,當即是停頓下來,眾人相視一番,神色中帶著些許好奇。
“哦……”
李牧看著在座的眾文武,一臉笑意的沉吟道:“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李牧話音剛落,龐統一臉不羈的笑著說道:“劉磐熬不住了,想要主動出擊了,這葫蘆裡賣的什麽藥……稍後便知。”
李牧一臉笑意的點了點頭,朗聲說道:“將荊州軍的使者,帶進來!”
三五息之後,在親衛統領的指引下,甘寧的心腹,進到船艙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