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董旻接到董卓令其出兵,救援陳倉城的將令後,連忙令郝萌率兵五千,出美陽北上涼州安定郡。
與此同時,董旻率軍兩萬出了長安城,一路西進,來到郿縣。董旻派出大量斥候,探知李牧在武山谷一線的動向。
就在郝萌帶兵北上的這天黃昏,董旻接到斥候的消息,李牧已焚毀武山谷當道的營寨,正率兵前去救援安定郡。
董旻還是有些放心不下,遂令斥候再去探查。入夜戌時中分,多批斥候前來稟報,李牧已進軍到岐山腳下,快要進入岐山了。
董旻不會想到,董旻的斥候更不會想到。此時,進軍於岐山山腳下的涼州軍,其統帥並不是李牧,而是薑維。
董旻遂安下心來,帶著兩萬兵士,從郿縣出發,西進陳倉城。約莫半個多時辰後,董旻的大軍來到武山谷東側谷口。
董旻並未急著行軍,而是借著火把的亮光,仔仔細細的掃視了一圈,武山谷周圍的地形。董旻心下還是有點不安,遂令數十名兵士,登上武山谷南北兩側山坡,前去探查一番。
武山谷是東西走向,綿延十四五裡。況且,武山谷上樹木叢生,便於大軍隱匿,又怎能是輕而易舉,就探查清楚的。
約莫兩刻鍾後,董軍兵士來報,武山谷兩側的峰頂上,未見敵軍的一兵一卒。直到這時,董旻才放下心來,遂傳令大軍快速西進。
董旻軍前部,進到武山谷東段時,並未發現任何異常;當其來到武山谷中段時,依舊是一切如常。
當董旻軍前部,距離武山谷西側谷口,還有四五裡時。董旻軍中軍來到武山谷中段,其後軍已全部進入武山谷中!
“哈哈哈……”此時,身處於中軍、跨坐在馬上的董旻,掃視了一圈武山谷兩側,高聲放肆的笑道:“李牧狗賊……何其無謀也……涼州鼠輩,何其愚蠢也!”
“啊……痛煞我也!”
“啊……”
“敵襲……”……
董旻還未能猖狂的笑罷,一支箭矢從他的臉頰上劃過一道渠。
一瞬間,董旻軍的死聲嚎叫聲,從武山谷東側傳到西側,從谷中衝向谷外,未有一息的間斷。
武山谷南北兩側的谷峰上,涼州軍的箭矢,如飛蝗、似雨下,狠狠地飛向敵軍軍陣。三四輪箭雨之後,武山谷南北兩側的山坡上,滾木巨石奔騰而下。
董旻知道,他快要完了,他的兩萬兵士也要完了。想要九死一生,要麽從武山谷東側、要麽從西側突圍而出,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就在董旻六神無主,急得上天無路、入地無洞,不知東逃還是西奔時。武山谷南北兩側上,無數火箭劃空飛來,還有那奔騰而下的火球。
月的關中大地,草木已近枯黃,若遇大火,再借風力,頃刻間便成焚天之火。
武山谷中,從東到西、從南往北,盡是奔騰的火人,谷中早已化成一片火海。那凶殘的火舌,足足有兩三丈之高,每一息間,都在吞噬著,董旻軍兵士的生命。
“將軍……敵軍騎兵從東側殺……”那名從武山谷東側奔來的軍侯,還未說出最後一個字,便被一支火箭洞穿了脖頸。
“來人啊……保護本將!向西突圍!”
董旻伏在馬背上,在親衛兵的護衛下,帶著哭腔高喊著,向武山谷西側谷口突圍。
就在這時,武山谷南北兩側的谷峰上,涼州軍兵士停止了放箭,開始沿著谷峰,向西迂回包抄董旻軍。
同一時間,武山谷東側谷口的大地,似乎要顫抖晃動起來。
只見,兩支涼州軍鐵騎,飛馬奔騰而來。正是李牧親帥的龍驤騎,傅僉、趙風率領的朱雀騎。龍驤騎、朱雀騎的兵士,每個人的臉上,都蒙著一塊濕布,以防煙塵。
龍驤騎似移動的鐵塔,朱雀騎如滾滾洪流。僅僅幾個呼吸間之後,龍驤騎、朱雀騎,好似兩把巨型鐵錐,又像猛虎入羊群一般,扎進了敵陣。將本就亂作一團、不堪一擊的敵陣,頃刻間踏成齏粉、夷為平地。
龍驤騎、朱雀騎所到之處,寸草不生、生靈不再;其身後或是殘肢斷臂,或是一地血水!
龍驤騎、朱雀騎的突陣速度,並沒有被敵軍雜亂的軍陣所遲滯,而是直直的朝著武山谷西側谷口,貫穿而去!
由於涼州軍暫時停止了放箭,董旻才得以在親衛的保護下,一路如喪家之犬般,狂奔出了武山谷西側谷口。
董旻出了谷口,還是伏在馬背上,死抽著胯下坐騎,一路向陳倉城方向逃亡。逃過一劫的董旻軍,終於來到了死神之地,越馬坡!
突遭敵襲,又是一路狂奔。董旻軍上下,不僅僅是身體上的疲累,更是心理上的崩潰。他們出了武山谷,就在以為逃出生天時。
越馬坡南側高地上,一眼望不盡的涼州軍, 如神兵下凡一般,以雷霆萬鈞、氣鬥蒼穹之勢,怒吼著奔騰而來。
“全軍迎敵!遲疑者,夷滅三族!”
肝膽俱裂、魂飛魄散的董旻,驚吼了一聲,隨即,頭也不回的飛奔向陳倉城。董旻知道,只要身後這群廢物,再能給他爭取半刻鍾時間,他便能逃出生天!
董旻軍的兵士,見主將像狗一般逃走了,自然是慌忙拋下兵器,連忙跪伏於地,嘶聲乞求著饒命!
就在越馬坡南側的天鳳軍,奔騰到董旻敗軍跟前時。從東面殺出谷口的龍驤騎、朱雀騎,也來到了近前。此外,從武山谷南北谷峰上下來的虎翼軍,也僅僅是落後百余步!
“爾等可降!”
跨坐在赤龍上的李牧,一雙古井無波的眸子,緩緩的掃視了一圈,正跪在地上,聲淚俱下、磕頭求饒的敵軍,沉聲喝道。
“將軍饒命啊……”
“我等願降……”……
一刹間,求饒的嘶吼聲,彌漫於越馬坡,向北穿過渭河,直到很遠;向南翻過太一山、秦嶺;將那風輕雲淡的蒼穹,震得風雲突變!
此役,涼州軍幾無陣亡;斬首敵軍一萬余人,俘虜敵軍近萬人;繳獲可用戰馬三千匹;繳獲的軍械糧草,倒是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