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甄宓的心裡也在滴血!
那是她一奶同胞的二哥,那是血濃於水的親情,那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兄妹之情!
那是從小就疼愛她的二哥,她真的能眼睜睜的看著二哥被殺頭麽?
她能眼睜睜的看著爹爹、娘親,白發人送黑發人?
她能眼睜睜的看著甄家老老少少,悲痛欲絕,痛不欲生麽?
她不能!
但這個決定對她來說,真的太過痛苦了!
一邊是生她養她的娘家人!
一邊是她的摯愛、她的夫君,爝兒、爍兒的爹爹。這三人就是她的整個世界!是她余生、來世最大的幸福!
只要她開口求情,夫君一定會放過二哥!
可這就意味著,她背叛了自己的夫君!拋棄了自己的孩子!
開口求情之後呢?
她的摯愛沒了,她的家沒了!
她的孩子長大成人了,也會一輩子抬不起頭。因為他們的娘親,公私不分,還背叛了李家!
阿牧,宓兒真的好難,宓兒應該怎麽選?
阿牧,宓兒不想放棄甄家,也不願對不起孩子,卻更不想背叛你!
自古忠孝難兩全,魚和熊掌,亦不可兼得!
既然宓兒嫁給了阿牧,那麽,宓兒一生都不會負了阿牧!
……
就在甄宓痛苦抉擇之時。
甄逸面如死灰,啞著嗓子,沉聲說道:“宓兒說的對!國有國法,家有家規!甄儼目無法紀,罪不容誅!他……該死啊!”
甄逸在心裡,掙扎了好久,強壓著心下的悲痛,說出了這番大義凜然,卻又撕心裂肺般的決絕之言!
他甄逸作為甄家家主,他不能隻考慮甄儼一個人,他還得考慮甄宓的處境,他更要考慮甄家的未來!
甄逸心道:李牧有錯麽,沒有!甄宓大義拒絕求情,也沒有錯!錯在他教子無方,錯在甄儼目無法紀!
甄逸知道,如果一個人越是身處高位,一個家族越是顯赫。那他的人生就不會簡單,他的每一個決定,就不再是單純的,隻考慮一方面。
“小妹,就算不看在爹爹、娘親的臉面,難道你就不可憐可憐……你二哥的三個孩子?”
“小妹,你也有孩子,深知為人父、為人母的感受!若是定國有一天在戰場上……”
“住口!混帳東西!”
還不等甄豫說完,甄逸厲聲喝道。
“逆子!你怎敢詛咒主公!怎敢詛咒宓兒!怎敢詛咒爝兒、爍兒的父親!你……”
只見,甄逸還未說完話,便咳嗽不止。
但見,甄宓眼眶濕潤著,趕緊給甄逸拍背、遞水。
“甄公子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在州牧府撒野!”
“你,放肆!”
只聽得一聲冰冷的女音,從大廳外傳來。
甄宓三人回頭看時,只見貂蟬站在大廳門口,臉上一片冷色,眼中寒光點點!
原來,貂蟬見甄宓去了這麽久,也不見回來,心下擔憂,便來了大廳。
當貂蟬在大廳門口,聽到甄豫那句話時,當即勃然大怒,這才一改往常的溫婉賢淑,冷聲出口!
“甄豫口不擇言,罪該萬死!還請李夫人,大人不記小人過,高抬貴手!請李夫人恕甄豫死罪!”
甄豫心下大驚,連忙朝著貂蟬一揖到地,低著頭,神色恭敬的說道。
甄逸亦是心下大驚,連忙起身施禮道歉!
“甄老爺快請坐下說話。”
“甄公子好自為之吧!”
貂蟬說完,便來到大廳主位上坐下。
“甄老爺今天來州牧府,可是看望宓兒?”貂蟬正色道。
甄宓見爹爹欲言又止了幾次,還是說不出口,便將這前前後後的事,說給了貂蟬。
“甄老爺德高望重,明事理,也曾是為官之人。若甄二公子果真犯了大罪,就不應該來為難宓兒。”
“我與宓兒相處了四年,親如姐妹!深知宓兒善良心軟、重感情!甄老爺這麽做,只會讓宓兒更痛苦!還請甄老爺三思。”
聽了甄宓的話,貂蟬思忖片刻,隨即正色道。
甄逸心道,當年第一次見李牧時,聽了李牧口中的貂蟬,隻當是個徒有美貌的農家女子。
不曾想,這些年來,貂蟬和甄宓親如姐妹,互敬互愛,將李牧的內宅,打理的井然有序!
曾經的農家女子,已然成長為,名副其實的當家女主人!確實有魄力!不得不令人肅然起敬!
李牧的眼光果真是厲害!將來,宓兒母子,亦可安然無恙,高枕無憂矣!
“李夫人說的是,老朽心下已有決斷,不會再讓宓兒難做。”
“今日登門,多有叨擾!犬子甄豫又出言不遜,還望李夫人念在宓兒的份上,莫要放在心上。”
甄逸起身,朝著貂蟬施了一禮,正色道。
“甄老爺客氣了,想必甄公子是太過急躁,這才有了無心之言。些許小事,自然不必在意了。”
“往後,甄老爺、甄夫人還要多來州牧府走動,看望宓兒,看望爝兒、爍兒才是!”
貂蟬也不想將兩家的關系,弄僵!隨即起身,朝著甄逸施了一禮,寬慰道。
“多謝李夫人的大度,老朽會和賤內,多來州牧府走動的。”
甄逸說完,又施了一禮,甄豫也施了一禮。父子二人便告辭離開。
“蟬姐姐,方才我大哥的話,萬萬不能說給阿牧!否則,我大哥必死無疑!”
甄宓一臉糾結的柔聲說道。
“好妹妹,姐姐知道了。”
“宓兒,你也別太擔心!甄家人仁厚,你二哥的事,說不定另有隱情呢。待阿牧回來,一切就知曉了!”
貂蟬扶著甄宓坐下,寬慰道。
“蟬姐姐……宓兒不會負了阿牧的……”甄宓哽咽道。
“宓兒,不哭了!姐姐也知道,宓兒心裡很痛,這種事攤在誰身上,誰的心裡都很難!”
貂蟬抬手拭去甄宓臉上的淚水,柔聲安慰道。
萬事後果皆前因!
未來的帝國雙嬌,已然正在成長的路上!
……
寧城外城,寧城大牢!
“甄儼!你身為一縣縣令,竟然這般糊塗!你太讓我失望了!”
李牧看著甄儼,沉聲說道。
“主公, 甄儼有負您的重托,甄儼該死!”
甄儼跪伏於地,聲淚俱下道。
“甄公子,你真是寒了主公的心啊!這兩年來,你在臨洮縣政績顯著。主公本想著,來年將你提拔為張掖郡太守。”
李恢歎了一口氣,一臉惋惜的說道。
“國有國法!明日午時,斬……甄儼!”
只見,李牧仰著頭,雙眼緊閉,沉聲說道。
“甄儼恭送主公!”
“望主公保重身體!善待宓兒!”
“願來生,甄儼還能效命主公!”
甄儼看著李牧的背影,聲淚俱下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