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個背著書包的小姑娘,估摸著也就上初中吧,模樣倒是十分清秀。“陸一明怎麽了?警察為什麽搜他家?”
女律師搖搖頭,顯出無可奉告的模樣。
小姑娘還要再說什麽,背後傳來尖利的聲音,是那個蘭妹兒。她在窗子裡喊道:“小賤骨頭,嘮嘮叨叨打聽做什麽?還不回來做飯!想餓死老娘嗎?”
隔壁的屠夫強笑道:“蘭小妹,你對陸一明這麽上心幹什麽?你媽可是要把你嫁給一個有錢人的。”
背著書包的蘭小妹,冷冷剜了一眼屠夫強。“我不叫蘭小妹,我名字裡沒有蘭!我討厭蘭這個字!”
屠夫強還在笑:“你媽不就叫蘭妹兒嗎?那你不是蘭小妹,是什麽?你媽是什麽,你就是什麽。”
蘭小妹的拳頭握得緊緊的,脖子上細細的青筋一根根顯露,可是面對高大好幾倍的屠夫強,她除了白眼,無法做出任何有力的回擊。
蘭妹兒也聽到了屠夫強的話,可是她懶得理睬。
蘭小妹最終狠狠地摔門進屋,因此又招來她媽一頓亂罵,說要是把門弄壞了,就把她賣掉換錢修門。
女律師走在蜂巢村的小道裡,此時已經入夜,按理說單身女性是不適宜此時出門的。
因為蜂巢村是一個有名的藏汙納垢之地。
忽然她警覺地聽到了一些聲音,緊急刹車聲,紛亂的腳步聲,直奔她這個方向而來。
女律師一閃身,消失在巷子角落的黑暗裡。
“賀老頭!”有人在門外喊。
老漢從床上探起身子,殘疾兒子的目光仍然停留在電腦上。
見來人是一老一少兩個警察,賀老頭想要從屋裡出來。
“你甭出來了!我問一個事就成。”老鐵連忙阻止,他知道賀老頭要從屋裡走到門外,是個移山填海的大工程。
“哦。”賀老頭重新縮回床上。
“這個女人,今天來過這裡嗎?”老鐵的照片是一張監控截圖,正是那個女律師。
“剛走呀!”
賀老頭才說了一句,老鐵轉身就跑。
他和年輕警察二人跑向最近的公路,一無所獲,連個人影都沒見到。“溜得真快!”
陸一明從審訊室回到4號房,不安地走來走去。
他急切地盼望老鐵能抓到女律師。
她才是那個熟悉典當行內部情況的人,才是那個打開大門,並盜走財物的匪徒。
抓到她,自己就能徹底洗清了!
就不用進監獄了!
就再也看不見那個胖子了!
“你是想找我嗎?”一個聲音在身邊響起。
陸一明的床上,黑暗之中,出現了一個人影。
正是那個女律師。
陸一明一下子懵了。“你、你什麽時候進來的?”
他一回頭,撲向房門,正要大聲疾呼,女律師的聲音傳來:“不用著急!我人都在這裡了。”
陸一明立住,眼中浮現憤怒。“你到底是誰?為什麽害我?”
女律師笑了,皺著眉頭,大笑特笑。“我害你嗎?我簽收了你的快遞,好讓你馬上離開。因為我知道這個典當行,是個是非之地。可是你非要從後門進去,怪我?”
陸一明愣了一下,隨即眼中怒火重新燃起。“這麽說,你承認你知道那夥人在打劫!你跟他們是一夥兒的!為什麽要栽贓給我?我跟你們無冤無仇!”
女律師輕歎一口氣,看著陸一明的眼神,
就像東郭先生看著中山狼。“我確實知道。但我不是一夥兒的。我本來想阻止你卷入,雖不盼著你能領情,但也沒想到被你反咬一口。” 陸一明眼中火焰熄滅,但又燃起希望。“那你知道那夥劫匪是誰,對嗎?你可以向警察舉報!”
女律師輕笑著搖頭。“警察抓不住她的。”
陸一明不明所以。她已經出國了?還是說權勢很大?
“不試試怎麽知道?抓住她,你才能真正救我啊!”
女律師目光深邃。“你想要我救你嗎?你不想進監獄?”
陸一明聽到這個問題,差點給跪下了。
“我不要進監獄!”
“死也不要!”
女律師低下頭,好像在做最後的決定。
“那好。”女律師抬起頭,吐出一口氣。
陸一明目光炯炯地望著她,無比期待。
緊接著,女律師卻說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你想不想知道,最後一道安全門後面的情形,自己為什麽記不起來了嗎?”
陸一明狐疑。“我也想過這個問題。我是不是,被下了藥?”
女律師笑:“所幸不到二十四小時,我可以幫你恢復。”
陸一明覺得面前這個人更加深不可測。
女律師拍了拍身邊的床鋪。“過來坐。”
陸一明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女律師很有耐心,就一直等著。
陸一明最終挪過去,坐在床鋪另一頭。
女律師笑了笑,跨一步,坐到陸一明身邊。
一股桂花香撲面而來。
陸一明身子變得僵硬。
女律師話聲溫柔。“你可以叫我廣茹。”
陸一明用眼角余光瞅了瞅鐵門,外面一片光明,遠處有腳步聲來來去去。
廣茹抓起陸一明的一隻手掌,貼上自己的手掌。
“閉上眼睛。”
廣茹吹氣如蘭。
陸一明卻覺得後脖子涼颼颼的。
這是要幹什麽?上演電視劇裡的橋段?現在的女人,都這麽開放?
廣茹伸出另一隻手掌,撫上陸一明的雙眼。
陸一明咽下一口水,隻得乖乖閉了眼。
來吧,幸虧長得不算恐龍。
一股熱量自廣茹的掌心傳出,鑽入陸一明的額間。
陸一明覺得眼前一片刺目的白光,浮現出最後那道安全門。
他低頭看看,保安仍在昏睡,一半臉沾著奶茶。
他挪動腿腳,一步一步,走進了安全門。
他首先見到了一串珍珠項鏈,自半空中飄過,就好像它本來不是項鏈,而是一片羽毛。
珍珠項鏈後面還跟著一幅畫卷,陸一明隻來得及看到一半畫面,好像是墨色山水,隨後它就自己卷了起來,成為一個卷軸。
卷軸同樣漂浮在半空中。
小小的保管室,好像成了磁懸浮實驗室,無數珠寶古玩黃金,全都掙脫了地心引力。
它們悠悠蕩蕩,往一個地方飄去,好像受到牧羊犬指令的羊群。
那個地方是一個口袋,裡面已經裝了不少,袋口捏在一個女子手裡。
陸一明只顧著看這些神奇的財物,這才發現此處還有一個人。
她被一圈飄蕩的珠寶古玩圍在中央,身子同樣懸停半空。
身穿一襲紅衣,裙裾飛揚。
披肩一頭秀發,雲鬢飄浮。
陸一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是幻覺嗎?
那女子專注於手中的一面銅鏡,眉開眼笑。
她捧起銅鏡放在心口,在空中轉了一圈,裙裾發辮如傘狀散開。
她朝陸一明飄來,拉起陸一明的手,一提,竟然將陸一明提到了空中。
陸一明嚇壞了,腳下虛懸,驚出一身冷汗。
紅衣女子拉著陸一明轉了好幾圈,舉著銅鏡,發出銀鈴笑聲:“找了那麽多地方,終於找到了!”
陸一明剛要開口,紅衣女子忽然伸手,點中陸一明的眉心。
緊接著一道白光刺目而來,陸一明慢慢回到了地面。
雙腳落地的同時,他聽到“砰”一聲響,隨後“哢噠”一聲,安全門自動上鎖。
環顧四周,哪裡還有紅衣女子,珠寶古玩黃金,統統不見了影子。
門外傳來紛亂的腳步聲,隨後有人拉開門,一大群全副武裝的警察衝進來,把他按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