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廣刈忽然衝上來,一般揪住他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拖起來。
“我還想問你為什麽!廣茹對你這麽好,她甚至肯為你死!你先是害她挨了七十失魂鐧,後又喂她服下赤血襲靈珠。你到底居心何在?你說!”
“七十失魂鐧?”昀虛移轉目光,看向左項。
左項垂下目光,不敢看他。
成言低聲厲喝:“廣刈退下!”
廣刈把陸一明往地上狠狠一甩,怒氣衝衝走回到門邊。
成言對陸一明道:“那貓紋天眼石,你又是從何處尋得?一五一十說來,不得遺漏。”
陸一明便把當日在庶人世界遇到貓妖的事情說了。
“非寒也要奪貓紋天眼石?”成言抓住了其中要點。
隨即點頭,對昀虛道:“宗主,那麽這顆珠子,定然是赤血襲靈珠不錯的了。末日神的三樣神兵,他們金焱神教最為清楚。現在岐淵已死,赤煉金剛劍傳到非寒手中。我猜想,他一定是知道了赤血襲靈珠的蹤跡,一路尋去,尋到黑貓身上。但是因為駱姬與金焱神教二長老追逼,他在自保與奪珠之間,選擇了自保,才肯舍棄靈珠逃走。”
一旁的世懷撚著胡須,有點疑惑。
“可是為什麽,這赤血襲靈珠會到了黑貓肚子裡?難道是黑貓無意之中發現,吞入口中?”
昀虛搖頭。
“那貓已經修行千年,頗有靈性。他一定是貪戀寶物,想要憑借它的力量,修煉自己的內丹,就好像我們修士修煉自身靈胎一般無二。殊不知,這東西卻吸走貓妖的精血,最終反而害了他。而貓妖身上又有木蛆卵的病灶,將靈珠層層包裹,所以才會看起來像是一枚貓紋天眼石。”
他看了一眼陸一明。
“你取回貓紋天眼石之後,以靈力之火燒毀靈珠表面雜質,令它露出本來面目,再喂廣茹服下。以黑貓修行千年的道行,仍舊抵不過靈珠威力,廣茹病弱之軀,自然是頃刻間便要了性命。”
陸一明聽到這裡,已經是面如金紙,淚如雨下。
渾身瑟瑟發抖,口中不斷重複著:“這麽說,是我害死了師姐?是我?”
成言看他的樣子,沉重地歎口氣,轉頭對昀虛拱一拱手。“師兄,我看他實在是不知情。這也難怪,我也是今日才知道赤血襲靈珠一事,何況區區小子?”
左項一瞪眼,馬上接口。“那也不能這麽便宜了他!他畢竟殺——。”
昀虛朝他掃去一眼,目光凌厲。
左項想到那七十道失魂鐧,氣勢立即矮了半截,後面的話就沒有說出口。
昀虛快速轉移了話題。“諸位,我們還是好好想想,該怎麽處置這顆珠子。此物邪惡不祥,恐怕會給蓬萊仙宗帶來災禍。”
世懷點頭,看了看門口和窗戶。“不錯。現在除了殿內我們幾個,沒有人知道赤血襲靈珠在蓬萊仙宗手中。但我擔心的是,現在近海局勢已經非常緊張,萬一逍遙老仙知道了這個消息,一定會大舉進攻。”
成言搖頭。“非寒也知道靈珠在此,若是他想要令蓬萊與逍遙盟兩敗俱傷,就一定會把消息散布出去。”
殿內眾人聽了這話,全都默然。
成言刷地站起,盯著鐵盒,臉色鐵青。“這等害人邪物,本就不該出世。害死我的徒兒,以後說不定還會禍害更多人。不如一刀將它劈了!”
說罷,錚一聲清鳴,袖中長劍祭出,朝鐵盒一劍斬落!
砰!
一劍劈開鐵盒、木桌,碎成二半!
鐵片、木屑紛飛!
但是長劍碰到赤血襲靈珠,竟斷成二截!
前頭一截翻了幾個跟鬥,叮!插入對面的牆壁三寸方止!
後頭一截仍保留強大去勢,竟劈開三四塊青石地磚!
這一劈,頓時毀掉了大殿一個角落,但是那赤血襲靈珠,咕嚕嚕滾落在地,雖處於一片狼藉之中,卻絲毫沒有受損。
失去鐵盒的阻擋,赤紅光芒散射而出,殿中又染血光。
成言這一劍用上了全力,跟隨多年的寶劍就此損毀,卻不想是這麽個結果,頓時愣在當地。
昀虛歎一口氣,從袖中掏出一塊手帕,覆於其上,擋住血光,免得外人窺見這殿中的異樣。
世懷看見那手帕,瑩潤如玉,上有微光流動,知道這是蓬萊仙宗的法寶,專用來封印的玉龍絲帛。“宗主?你要將這赤血襲靈珠封印?”
昀虛點頭。“既然毀不去,隻好如此了。”
他口中念念有詞,催動玉龍絲帛之咒,體內的靈力從手中劍訣流出,注入玉龍絲帛。
玉龍絲帛本是四四方方,慢慢地收緊之後,裹住赤血襲靈珠,竟成了一層厚厚的外殼。看起來猶如青玉質地,上面有一行行流動的符咒。
昀虛停止念咒,五指虛抓,玉龍絲帛輕輕飄起,飛入他的手中。“今日之事,誰都不許外傳,此中利害,大家應該都明白吧?”
說罷目光一一掃過眾人。
成言、世懷、左項、廣刈等人一一點頭稱是。
陸一明仍舊伏在地上,好像死了一樣無聲無息。
****
陸一明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從大殿回來的, 也不知道怎麽上的床,怎麽入的睡,下一次睜眼醒來,火狐說又過去了一天一夜。
“我說,你別再這麽睡下去了。好歹吃點東西吧!”火狐指了指飯食。
自從廣茹死後,大約四五天了,陸一明水米未進。
雖說修真之人可以辟谷,不過陸一明看起來有些虛弱。
精神也很恍惚,在床邊呆呆地坐著,一坐就是一個時辰。
駝鹿拍拍他的肩膀。
“你師父,還有宗主,他們不都沒有追究你的責任嘛,知道你也是無意,你大可不必這樣自責。”
“再說你初衷是為了救她,誰能想得到那麽巧呢?那黑貓偏偏就吞食了那東西,又生有病灶,裹在外頭,誰又能發現得了呢?”
“我覺得,就算是當時你師父來了,甚至就是昀虛,恐怕當場也是發現不了的吧!畢竟誰知道那珠子,就在這時候出世了呢?從前可只是傳聞而已呀!”
“唉!只能說廣茹福薄。你也盡了力,要是她泉下有知,也不會怪你的吧。”
駝鹿苦口婆心勸慰了許久,陸一明只是一言不發,直愣愣地盯著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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