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掌好似劈到了銅鐵一般被震的生疼,卻見那黑漢子依舊平淡如水。
王虎生斥問道:“你練的是什麽功夫?”
他娘的,真是撞了邪了,他使了四成內力都推不開?
吳落甲皺眉道:“前輩,晚輩與友人無意相爭,還是化乾戈為玉帛吧。”
王虎生楞道:“化什麽玩意兒?”
小大夫躲在吳落甲身旁多嘴道:“你自己都不讀書,還叫你徒弟多讀書?”
王虎生老臉一紅,他是個大老粗,但是在人前從來都是裝成一副沉穩如山的樣子,聽不懂就不接話,反正到了他這種地位,肯定會有人替他解釋。
像這樣當面被人揭穿還是第一次,老臉自然是掛不住了。
王虎生怒喝道:“小崽子,老子忍你很久了!”
吳落甲肩膀一震,虎頭便倒傾在了地上,他也想卸力慢點兒,不傷到人家,可惜事分輕重緩急,這一下子就把虎頭的兩條胳膊給弄脫臼了。
他單手接下了王虎生的一掌,終究還是有些吃力的,臉上也有了一絲猙獰。
王虎生獰笑道:“好小子,老子就知道你沒使出真本事,再來試試?”
說著他便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吳落甲身下的地板也悉數粉碎。
這一次王虎生用了八成的力氣,劈座小山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這般打不還手下去,肯定會被人活活打死。
吳落甲沉聲道:“既然前輩如此,那就別怪晚輩與你講道理了。”
有些道理得用拳頭去講,此種困境,吳落甲早已變得不再猶豫,右手一把抓住了王虎生的胳膊,目眥欲裂的吼叫了一聲。
王虎生冷笑道:“哼!不自量力。”
能與他比力氣的人只怕還沒生出來,試問這天底下有誰能單斧劈開一座山,只是還沒過一盞茶的功夫,他的笑容便凝聚在了臉上。
吳落甲冷笑著將王虎生舉了起來,他的手臂始終堅韌的不會挪動分寸,但即便這樣,也抵不住這慢慢失去重心,身子不由自主的抬起的感覺。
力拔山兮氣蓋世!從來都沒有人能與他硬碰硬。
嘭的一聲,王虎生的身體便猶如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了出去。
“師傅!”
虎頭忍著疼痛,跌跌撞撞的湊了過去,王虎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大笑道:“哈哈哈…痛快,沒想到今日我使出了五分實力還是惜敗於你手,真是後生可畏啊!小子,不如拜入我鐵斧門吧,有酒有肉還有數不完的票子和美女。”
小大夫大開眼界,原來打輸了還能這麽體面的嗎?五成實力?惹不起惹不起。
吳落甲抱拳道:“多謝前輩美意,晚輩早就拜入天道山。”
王虎生疑惑道:“天道山?你這一身力氣拜入那個牛鼻子教豈不是糟蹋的人才?還是跟你師傅趁早恩斷義絕吧。”
他這恩斷義絕倒是爽快,說斷就斷,搞得跟天底下的人都巴不得去他們鐵斧門一樣,實際上呢?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便是打鐵,這打鐵是最要力氣的活,除了修煉內功以外,內門弟子每天都要錘上千層鐵。
吳落甲搖頭道:“恕晚輩不能從命,師傅待我恩重如山,此等不仁不義之事,晚輩做不出。”
王虎生大笑道:“好!痛快!不愧是和我王虎生不分伯牙的男人!老子就喜歡你這種性格!”
小大夫無奈道:“是不分伯仲!你不是輸給我吳大哥了嗎?怎麽還這般厚著臉皮!”
王虎生的面子一下子掛不住了,臉都黑了,吳落甲勸道:“誒…前輩是本事通天的人,只是不想與我們一般計較罷了,勝敗之事不可這般論斷。”
做人如一缸水,滿則溢,因此凡事都得留一線。
王虎生瞪了小大夫一眼,這小子也當真不識趣兒,老子都承認險勝這個年輕人了,怎麽還要爭個對錯,莫非是他這些年修身養性,人家瞧不出他的厲害了?
吳落甲笑道:“我給他接骨,你再給他敷些草藥吧。”
小大夫愁眉苦臉道:“可是我沒草藥了,外面又下雨,想采還得等雨停了。”
虎頭叫嚷道:“老子沒事,不需要你們動手。”
說著他便用嘴咬住了耷拉的左手,一扭,哢嚓一聲,便掰了回來,右邊的那只是實在看不下去的王虎生幫他掰回來的。
小大夫看的臉都嚇白了,這樣扯回來,得有多痛啊,虧這人下的去手。
王虎生冷笑道:“我徒弟還沒金貴成這樣,受點小傷就需要人醫治,就不勞操心了。”
夜幕降臨,吳落甲又燒了一堆火,小大夫咽著口水望著王虎生師徒二人,他們正大口吃著肉,滿嘴流油。
小大夫忿忿不平道:“還說請我們吃呢,騙人!”
吳落甲摸了摸身上,臨行前拿了些肉干,是劉逍遙曬的,撒了些鹽巴,乾是幹了些, 但填飽肚子應該不是問題,他把那些肉干全都推給了小大夫,笑道:“吃吧。”
小大夫接過東西,歎了一口氣,說道:“吳大哥,你人好,不過也真傻,既然打的過他們,又為何不把他們的東西搶過來呢?”
吳落甲疑惑道:“為什麽要搶?”
小大夫理所當然道:“喏,這是我師傅告訴我的,所謂江湖啊,便是弱肉強食,你不搶人家的,人家便會來搶你,哪兒有能搶不搶的道理?”
吳落甲搖頭道:“非是不搶,師傅曾告訴過我,任何事都是有得有失的,人總會趨利避害,做了壞事便給自己找一個借口,往後便都是如此,實際上呢?都是得了好處,失了道義,這樣活下去,只會越來越放縱自己,最終失去一切。”
小大夫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說道:“吳大哥,你說的有道理,就像我們看病救人的一樣,救不活就是救不活,不管找再多的借口都是木已成舟,該被罵該被打的還是得自己背著。”
吳落甲歎道:“是啊,理不理解是人家的事兒,你別看這世上人這麽多,各不相同,實際上從活法來看都有相通之處。但凡是該做的事兒,怎麽能因為苦、累、怕受委屈而不去做呢?”
狗有什麽不好的?累了些,也累的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