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逢春欣喜的在一旁低聲道:“你可別得意,薛家的門可不是那麽好進的,你若是真喜歡薛姑娘,還是得刻苦練武,至少也得在武試中拔得個狀元郎的頭銜才能入得了薛老太爺的眼睛。”
吳落甲目色平靜地著擦了擦乾肉,他就是這麽實在的一個人,打算以後都是精明的人該想的事情,因為人家總比他強,怎麽強呢?強到每日奔波勞碌之後還能有空閑時間來思考以後的路該怎麽走,他光是顧好眼前的事就已經有些力不從心了。
他也不好高騖遠,先守好這一畝二分田再說,要不然什麽都是虛的,有多大肚子就吃多少飯嘛,就是這個理。
可狄逢春卻不是這麽看的,他認為吳落甲的本事遠不止於此,李天笙的徒弟可就這麽一個,很難想象那個怕麻煩的小道士會收一個碌碌無為的徒弟,約莫是大器晚成,遲早得成,他倒也挺喜歡薛家的那個小太歲,性格直爽而且腹藏千秋,是罕見的奇女子,若是真配個外面鑲著金,裡面卻是一肚子爛貨的二世祖,實在是糟蹋了。
狄逢春問道:“薛將軍這就要走嗎?”
薛破越狠狠的望了小道士一眼,不走?他娘的再不走他只怕這輩子都得擱這兒了,成天與這個狗道士玩些小孩子躲貓貓的把戲他也煩了,殺不了就是殺不了,大不了回去了再好好練武就是了,他又何必在這裡受辱。
“嗎的,又不是沒打過敗仗,一打起仗逃兵那麽多,兵都跑了這麽多次,憑什麽將軍就不能跑一次!”
莫說他們最善戰的驍騎營,就是皇帝的親軍上了戰場還不是有人跑?誰會跟自己的命過不去,他早就想通這個理了,只是上了戰場後總想著家裡還有一個老人和一個妹妹,他若是跑了敵人打進去,那豈不是既不忠也不孝?這黑帽子他可戴不起,這次就不一樣了,他碰上的就不是個人,怎麽打?在戰場上丟了命是英雄,在這兒連狗熊都算不上,傳到後人耳朵裡頂多也就是個虛有其表的將軍。
狄逢春聽著薛破越的嘀咕差點沒笑出聲來,過剛易折,李天笙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吧,起碼這大將軍這些年誰都不放在眼裡,不可一世的性子終於收斂了一些,他若是時刻想著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手底下的兵也能少一些枉送性命。
慕容水鳶拉著小道士的衣袖,她倒是比李天笙要高上那麽一點,修長的兩條凌波隨風飄蕩,宛若人間仙一般可望不可及,即便兩人近在遲尺,她卻也始終與李天笙隔著一段距離,在她眼裡,自己已經與汙泥無異,而李天笙則是那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可是他們二人之間的事又怎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世人接物,太過膚淺,若真有生生世世之說,那她如今這一世,只是想著好好的看著眼前這個人,如此罷了。
日上三竿,清風拂過,欣欣向榮,沒有那麽好,卻也沒有那麽壞,書生終於合起了手中的書,直歎道肚子餓了,也不去看一眼頭也不回就離開的薛破越,這劉家的寶貝約莫是尋不到了,就當做這一路上跌跌撞撞的學費吧,只有人在了,寶貝才能稱之為寶貝。
吳落甲直直的跪下了,朝著李天笙扣了三個響頭,沉聲道:“弟子吳落甲,恭送師傅!”
李天笙嬉笑著說道:“懂事兒懂事兒,來,師傅我賞你一些東西。”
說著他便摸了摸身上,銀票自然是舍不得給的,一些符咒還有丹藥什麽倒是像扔垃圾一樣的丟給了吳落甲,這一幕若是叫元神道人望見了,準又是一頓吹胡子瞪眼,倒不是東西給壞了,只是覺得他這些寶貝可都是用銀子買不到的,如此比較之下,卻落了下乘,當然是有鯁在喉,氣不打一處來。
當初李天笙不給徒弟這些東西也是為了讓這傻徒弟多受點苦,只要死不了就那都是好事,現如今小孩子性子,倒是把家底都給掏出來了,那麽些瓶瓶罐罐都是從元神道人的煉丹房裡偷出來的,一大堆築基的,還有一些培本固元的,只有一瓶烏黑色的十分別致,裡面的丹藥只有一顆,猶如夜明珠一樣閃著幽光。
狄逢春偷摸著藏了兩瓶,被這個狗道士坑了這麽久,要點辛苦費不算過分,更何況他也不是替自己要的。
“一模呀,摸到呀,大姐頭上邊呀,一縷青絲如墨染,好似那烏雲遮滿天…”
道士走的倒是乾脆,一路上悠揚的只剩下十八摸的曲調兒,真是聽者臊臉,望著蔽衣,這般不要臉的勾當也就只有他做得出來了,而且中氣十足,喊得時候生怕路旁的花花草草都聽不見,還要左跳一下,右摸一下。
身側的女子倒是一直眼眸溫柔,卻不知聽沒聽懂。
“狄先生, 你此行何為?”
吳落甲問出了自己心中一直埋藏的問題。
狄逢春歎道:“既然你師父沒對你說,這其中自然有他的道理,你也不必再問…對了,你在此地,莫非是為了樵茶莊?”
吳落甲點了點頭,他的武藝也到了瓶頸了,只可惜這一路上鮮有敵手,能讓他酣暢淋漓的打一場,樵茶莊武林大會在即,屆時肯定會有豪傑英雄到場,他要去試試手,看看如今自己的本事如何。
狄逢春笑道:“那正好,我修了一些書信給舊友,青年才俊雖然本事不凡,但我們這些老家夥也不是吃素的,況且這次武林大會可不止是比武那麽簡單…”
說到這裡書生眸中浮現了一抹狠色,若是李天笙所言不虛,那韋陀丸約莫是讓歐陽朔偷走了,如今時日已經過了這麽久,東西肯定是不在了,這個可恨的賊子!殺人無數惡貫滿盈不說,還乾起了江洋大盜的勾當,著實可恨,若是不盡早除之,恐成大患。
吳落甲問道:“先生有何憂慮?”
狄逢春搖頭笑道:“罷了,沒什麽,你好好練武就是了,若是能揚個名,那是再好不過了。”
吳落甲不由得苦笑了一聲,武功倒是次要,他如今最缺的便是一把稱手的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