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白纓?”
中年男人大驚之下站了起來,武林兵器譜,秦家白纓排第三,躲得過全憑運氣,躲不過自備棺材,二十年前的秦家家主精通穴道,以針點穴的本事可謂是神乎其技,若是被白纓針一針斃命那還算舒服的,怕只怕沒刺中死穴,針上的散骨毒發作,渾身癢痛難耐,一個時辰後,渾身上下的骨頭便會散架,試想一下,沒有了骨頭之後,人癱倒在地上,縮成一團廢肉的樣子,何其恐怖,最後便是經脈肝髒全都被身上的肉擠壓破碎,由七竅生血,爆體而亡。
王遠舟眉頭緊鎖,拿劍的手微微的顫抖著,毒性已然發作,此刻他沒抱在地上打滾已經是一條漢子了。
秦家這白纓針的惡毒之處簡直讓人聞風喪膽,武林便是如此,縱然武功再高強的人,所用的功夫若不是正派,肯定會被人戳著脊梁罵,若是一下子家道中落,牆倒了,拉一把的人是一個都沒有,幫著推的倒是一大把,承道四大家的秦家也是如此,奸殺擄掠,只在一夜之間,所謂的英雄豪傑,手持正派一面大旗為非作歹,而上任家主秦白鳳也被當眾凌遲,眾人分食其肉,論斤分兩的賣。
公子似有若無的歎道:“東方伯伯近來可好?”
東方逸塵的額頭上滲出了汗水,當初與秦白鳳一戰便是他的成名之戰,他手中的劍破了秦白鳳的白纓針,也是他打開了秦家的大門,放人進來,五百六十三條人命,就活生生的死在了他的面前。
“你…你到底是誰?”
“一個沒有家的孤魂野鬼罷了,倒是東方伯伯,近年來可還安枕無憂?”
公子眉宇冷峻,看不出有絲毫的恨意,那時他還小,況且這事兒已經過了多少年了,興許連他自己都忘了呢,恨?從何談起,秦家白露,不恨人,亦不愛人,世間上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東方逸塵大汗淋漓,他也時常會做噩夢,自那以後,他的劍術便止步不前,心神不寧,他望著公子,愈發的出神,那眉眼與當初那個男人似乎一樣。
他搖了搖頭,盡力的否認著這個事實,不可能,秦家的人都死光了,一個都沒剩下,婢女家丁都不能幸免,那座隔水樓已成了一座空樓,斷樁網閣,他看過兩次,一個人都沒有。
“不管你是什麽人,交出解藥,如若不然,別怪老夫不客氣。”
人活久了,都會悟出一個道理,別整天沒事嚇自己,如若不然,那些虧心事做多的人怎能心安理得的活在這世上,不早就被自己嚇死了?
公子站起身,悠然道:“前輩盡管拔劍,小子無能,劍神之名亦想討教一二。”
東方逸塵冷笑道:“就憑你,也配?老夫劍下從不殺無名之輩,我門下弟子敗於你手,那是他學藝不精,若是真有本事的上了,你還能口出狂言?”
此話一了,那戴面具的男子便輕輕的將杯子放下了,辦事拿錢,拿錢買飯吃,他與東方逸塵便是這樣的關系,玉龍派的劍神有兩個徒弟,一個用錢收買,一個靠給他找對手收買,沒有一個是站在他的千秋大業上的,說出去這些理由只怕也會叫人笑掉大牙,但至今為止,還沒有一個人敢笑他們。
只見劍光一閃,公子側面垂下的一根頭髮便落了下來,臉側也被劃破了一道細不可見的傷口,微微的紅色淌了下來。
再看那戴面具的人,已經端起了茶杯。
公子挑眉望了他一眼,說道:“為何不殺我?”
這人的劍已經不能用快來形容了,就連吳落甲也眼前一亮,看來東方無名的劍術造詣又上了一個台階,再看他那把劍,沒有劍柄,也沒有劍鞘,乍一看只是一把廢鐵片,黝黑無光,但偏偏就是這樣的東西,方才出手的一刹,卻與光無異。
東方無名輕聲道:“若是買你的命,銀子不夠。”
買菜買多了,他也變得精明了,而且現在他不像之前那樣,可以沒吃的就餓著了,每頓飯都得吃,不僅他自己吃,這做的人也是一口飯,銀子不夠,只能跟東方逸塵講價錢了。
東方逸塵氣的渾身發抖,臉色鐵青,一時間不好發作,前兩天才給的五百兩銀子,他一下子就花光了?
這話落在其他人耳朵裡,卻是聽不懂的,因為像有這樣造詣的劍客,會缺銀子用嗎?銀子這樣粗俗的東西根本就不會從他的嘴巴裡說出來,如若不然,這就不是劍客,而是拿錢買命的土匪了。
東方逸塵在他的耳畔低聲恨恨道:“一千兩!”
不過身子卻是背過去的,好似看著這樣的打鬥太過無趣,他是一個高手,比這個戴面具的男人還要高的高手。
東方逸塵放下了茶杯,右手摸向茶桌,上面放著的劍卻不見了,一扭頭,那個綠衣女子正雙手將劍捧在懷中, 怯生生的望著他搖了搖頭。
“拿來…”
東方無名輕輕地歎了一口氣,似乎有些無奈,但那綠衣女子依舊搖頭,女弟子看的暗自得意,這女人以為自己有多了不起,居然敢拂大師兄的意,她也一下子學乖了,不說話,就靜靜的看著。
“你不給我,我哪兒來的銀子買菜。”
綠衣女子一時間有些為難,後來又好似想到了什麽,恍然道:“這次就不用買菜了,我種的韭菜開了,再弄些山筍,夠了。”
東方無名思忖了一陣後說道:“有菜無湯,我吃不飽。”
綠衣女子笑道:“這好辦,山上的野菌多得是,河邊還有些荇菜,豆腐太貴,每次都吃再多的銀子也會花光。”
東方無名點了點頭,倒覺得她說的有道理,仔細想想,自己那五百兩銀子有三百多都用來買豆腐了,天天吃都吃這麽金貴的東西不好。
東方逸塵催促道:“你還愣著幹什麽?動手啊!”
綠衣女子臉一瞥,賭氣道:“你若要殺人,那就什麽都沒了,你自己做!”
東方無名沉默了一陣後說道:“你莫要以為我是貪那兩口飯,我只是不喜歡殺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