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如今能與我說上話的也就只有你。”
龍熙澤望著手上的那隻烏鴉,神色有些憂傷,沒人懂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他以前活得真的很純粹的,找個喜歡的女人然後安安心心的過一輩子,但可恨的是見一個愛一個,壓不住褲襠裡的那杆槍,為此經常做出一些自己也不願意看到的事情。
烏鴉歪著腦袋,嘎了一聲,似乎也在為龍熙澤的迷茫感到困惑。
“唉,你知道,我這個人是好面子的,我以前懶,不愛習武,但卻幻想著有一日能成為手中拿劍,十步殺一人的大俠,你知道大俠是什麽嗎?”
烏鴉又嘎了一聲,它也不懂。
龍熙澤連忙道:“就是那種說話算話,他一說話,人家都得看著他,心甘情願的按他說的去做,然後武功高強,就算殺人也是利落乾脆,瀟灑如風的。”
烏鴉眨了眨眼睛,好似聽懂了。
龍熙澤苦著臉說道:“你說我要是能成個用劍的大俠該有多英俊,唰唰唰的就把那些我看著不爽的人全殺了,眼睛都不眨一下。現在卻成了這個鬼樣子。”
烏鴉沉默了。
龍熙澤歎了一口氣道:“沒辦法,我既然要當大俠就不能欠人情,雖然拿不了劍,但總歸還是有辦法的,我本來打算幫他救個媳婦兒就算了的,但人家又自己跑回去了,這不是白跑一趟嗎?我這人情你說到底還沒還?”
烏鴉很人性的搖了搖自己的腦袋,一雙深褐色的眼睛直直的望著龍熙澤,這次它好像在說你自己肯定有自己的決定。
高約數十丈的宮牆內,太監宮女們正捧著一盒盒東西來來往往的穿梭者,皇帝壽誕第一件事肯定是祭天,得先去皇陵走一趟才行,他們手中拿的正是祭祀要用的東西。
欽天監的老夫子們指揮者樂師,這些整日除了觀測天氣便閑的沒事做的老夫子對這樣的事情特別上心,一個地方該站幾個人,朝著什麽方向站他們都頭頭是道,一件件一樁樁的小事落在他們眼中,便是天大的事,一刻都馬虎不得。
朝天的龍旗插在龍台上,風聲合著鼓聲,旗幡招展,百年興業四個大字明晃晃的掛在朝會堂的朱門之上,白玉鋪成的台階上延伸著一條長約千米的大紅毛毯,這是用赤炎鳥的羽毛做成的,這種鳥在大華僅在戍邊一帶的深山裡有,因其有力博海東青,奮戰至死的勇氣,便被先皇帝奉為大華的護國之鳥,不得補殺,為了做出這一條地毯,也不知耗了多少人力和時間,赤炎鳥只能活三年,而且只有在老死之前才會掉羽毛,那處的山被足足封了十五年才集齊了這樣一條紅毯。
而這條路,也只有皇帝才能走過去,視為踏羽而行,直通天聽。
薛紅綾是昨日深夜回府,把府中的下人嚇了一條,婚袍上到處都是破破爛爛的,薛百裡聞信便忘履相迎的從屋內趕了出來,爺孫兩人抱在一起哭作一團,天將亮的時候薛破越也從軍營內趕了回來。
眼圈黑了一片,一看便是沒睡好。
薛紅綾說明了事情原委後薛破越勃然大怒,說是非要把趙河那個小兔崽子碎屍萬段,以前找不到由頭,現在好了,他爹居然在打這個算盤。
大華拋開疆土,如今只能算是積弱之國,兩代皇帝一心都想的是興農田以富國,裁軍也是為了這個,華越之戰過了才不過二十年,就算是大華上下的官員體制,也不是健全的,更別提皇帝自身的安全了,雖說有個內衛護著這麽多年都沒出事,但如今內衛頭子居然也跟著南征王一起反了,若是真讓他們得逞了,那後果不堪設想。
“妹啊,事不宜遲,哥這就動身帶人進宮,我估計禁軍現在也跟內衛穿一條褲子,皇宮內的親軍不過五百人,還都是些嬌生慣養的皇親國戚,真要是打起來他們估計一個個跑都跑不贏。”
薛紅綾皺眉道:“哥,你等等,我換身衣服,跟你一起去。”
薛破越搖頭道:“這不成,你一個女兒家的怎麽能打打殺殺的呢,情況複雜,到時候真要打起來,哥都不一定能護得住你,你要是出事了怎麽辦?”
薛百裡按住了薛破越的肩膀,輕聲道:“算了,你就讓你妹子跟著你一起去吧,她不是個沒有分寸的人,有她在旁邊,你也安心許多不是?你啊,就是好面子罷了。”
薛破越低下頭,臉一紅,一個大男人讓女人幫的確是一件丟臉的事情,他想過了,自己要是帶人進宮,弄好了就是護駕,弄不好就是造反,事出突然,也來不及多想,只要錯一步就是萬劫不複,偏偏還沒個打算,真要有薛紅綾在身邊,那他就隻管安心的打打殺殺了。
“行,我帶上她一起,現在就動身去軍營。”
薛紅綾思忖了一陣後說道:“哥,依我看,如今你還不能動身去軍營。”
薛破越疑惑道:“為何?”
薛紅綾道:“現在我們還有確切的證據能夠證明他要造反, 南征王是個聰明人,他從不結黨謀私,若是真的讓他得逞了他也肯定不會第一時間登基就位,反倒會扶持小太子上位,名正言順的輔政,然後鏟除異己,他借的不過是內衛的手罷了,自己是不會動手的。你若是貿然前往軍營的話,只怕會打草驚蛇,屆時他反咬一口說你欲起兵謀反,你豈不是自尋死路?”
薛破越神色有些黯然的說道:“這一點我也想過,哥這輩子替皇帝辦事從來都是吃力不討好,你覺得自己做的事忠心耿耿,問心無愧,但是人家總不這樣覺得,反倒是處處都要提防著你,讓你難受。”
薛紅綾笑道:“好啦,哥,你就別抱怨了,你如今的地位也是許多人都羨慕不來的,得到了什麽就須得付出等同的代價,世上哪兒有白撿的好事?”
薛破越歎道:“這倒也是,那你說,怎麽辦?”
薛紅綾顰眉道:“我們現在最好先去找許叔叔,他現在是兵部侍郎,你若要動驍騎營,無論是何緣由,都得先向他稟告,這樣就算不上欺君造反了,今日無早朝,再過一個時辰,文武百官便要在太廟集結,許叔叔估計還是剛起床,事不宜遲,我們要盡早去許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