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朧赤光從齊聖眼前掠過，有李鴉之言在後，再有李鴉引天穹赤光招致冰鬼破城在前，齊聖如何不知他要做什麽?

“你想借冰鬼之手殺我?”

李鴉笑而點頭。

“何不多聚些過來，免得我逃脫。”

笑意更勝，面容卻更顯猙獰，李鴉提起紅甲對準自己心臟緩緩刺入，再抽出時，刀尖一滴紅比寶石的血液緩緩沁入刀身。

隨著灑出去的赤光分成絲絲縷縷，落於長街上。

冰鬼厲嚎之聲突滯，長街之內武者氣喘如牛，得喘息之機轉首四顧，更有人向齊聖急呼。

“大人，民眾已撤，冰鬼不可力擋，咱們走吧。”

“此次隨巡察使大人解民眾之危，幸甚，留在此地已無用，在下先走一步。”

歸於齊聖麾下所轄的兩個武部中人，因武獵而聚的大小勢力中人，都生出撤退之心，他們在此之前皆曾於冰原上獵殺冰鬼，再經方才短時間戰鬥，便是個個武術超凡，也不敢再等冰鬼越聚越多。

除了三五個拔腳飛奔的武者，所有人都仰首而望，等著齊聖發話。

古怪笑意出現在齊聖臉上，在他眼裡，位於長街之上，甚至位於長街兩側建築頂上的武者們，被層疊建築所擋被焦心所遮，而沒能看到的城內，正在逐人而噬的冰鬼們潮湧而來。

長街很長，足有十裡，但相對這座城而言卻很短，隻佔一隅，齊聖更為之慶幸的是，這條街位於城內靠冰牆一側，從街頭算起，離冰城的另一側得有大半座城的距離。

大半個城啊

低頭望著只等自己一言便撤退的武者們，齊聖唇角輕顫，似笑非笑，既苦又澀，在上千道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緩緩搖頭。

“此城有難，大難，大難之下當有人力抗，爾等當知此理。”

隻此一言，齊聖深視一動不動，難窺心思的李鴉後，緩落於地面。

齊聖腳觸冰面的同時，一隻冰鬼在街尾出現，雙持冰刃，猩紅雙眼中似有瘋狂貪欲，盯著漫街而灑的赤光猛然厲嚎。

長街兩側房屋頂上，一隻又一隻冰鬼攀爬上來，瞬息滿布，街頭被阻的冰鬼們開始躁動，而街尾，不知何時已被圍的水泄不通。

四方合圍，千人淪為困獸。

無數血目匯合而成的血光讓人戰栗，繼而恐懼，先前離去的三兩人飛快後退，本來就想逃命，如今真成了逃命，尤顯狼狽。

站在建築頂上，顯得輕松很多的近百武者忙不迭跳下，冰鬼剛爬上時他們終於看到發生了什麽，連突圍離去的念頭都沒起上一絲，隻想著或許混於千人中可以活下去，只要比別人多活一刻便可以。

也許這些怪物們殺夠了就會離去，誰知道呢?

以齊聖為中心，千名武者無需統率，極快聚為一個長形戰團。

千人之外，一個個異象再圍三層，猛獸巨木最外層，異獸奇草第二層，最內一層則是一個個形態各異的巨人，十之五六手持同為異象的奇兵利刃。

千人之伍，足可稱雄壯！

尤讓李鴉為之稱奇的是，他並未見有人發號施令，千人中有兩股戰戰，手腳發軟的;有懼而亂神，滿臉麻木的;也有血性上湧，磨刀霍霍的。本該亂作一團，卻在短短幾個呼吸間便結成戰陣，毫無疑問是齊聖作為。

傳音入秘?

還是武城傳下的秘術?

立於戰團之外，獨獨一個的血身被凸顯出來，站在血身頭頂的李鴉略顯遲鈍的足足思索了三秒鍾，方才將血身散去，隨著掉落在地的冰塊融入了冰鬼中。

紅甲刀身上散出的赤光隨之消失。

剛剛開始躁動的冰鬼們再次齊齊一滯，

隨後眼中血光暴漲，張口急嘯。猩紅雙目轉向在它們眼裡越來越亮的紅色光團上。

齊聖恍惚看到它們眼裡無法形容的瘋狂和暴戾，像餓死之後無法投胎的惡鬼，也像悲慘而死卻徘徊在人間的厲鬼，不肯做一具僵硬的屍體，要向讓它們變成這般可怖模樣的人們索命。

一片雪花輕飄而落。

落到齊聖鼻尖，讓他冷的打了個寒戰。

“死戰！”

一聲低吼從胸膛裡蹦出，直傳天際，齊聖緊盯托著一塊冰塊走入街旁房屋的李鴉，看到他聽聲緩止，僵硬的冰晶頭顱費力低下，無聲呵笑。

四面八方的冰鬼洶湧合圍，如巨浪拍礁。

轟！

轟！

轟！

轟！

長陣四方，建築先倒，一座座房屋被平推，而後碾壓，其內居民已去，齊聖再無顧忌，禦千人將其轟成滿地碎渣。

偃兵之術

唯巡察使之上可修， 以兵為介，控武為卒，可平紛爭，也可起武陣。

黑刀分離而出的薄薄黑刃貼在上千武者背部，齊聖斥千念，獨留自己一念，七竅中耳、鼻四竅溢血，永廢。

長陣立變圓陣。

圓陣最外圍，猛獸揮爪，巨木壓頂，給湧來冰鬼當頭一棒。

軀體拋飛，厲嚎更厲，冰鬼身體極堅，受此一擊隻死去近百，拋飛的落地後停也不停，繼續瘋狂湧來。

只是第一波。

死了近百，還有上千上萬，十萬百萬。

第二波冰鬼湧來，冰晶軀體連為一片冰浪，猛擊圓陣，再被擊飛。

一具具屍體掉落冰面，發出彭彭悶響，像剛擂起來的戰鼓。

刺眼光華照亮夜空，劃破暗穹，紛揚而落的大雪中一片又一片冰鬼屍體拋起再掉落，此起彼伏，蔚為壯觀。

人性之壯！瑰麗無比！

李鴉把冰凍著上官奉劍屍體和重傷垂死的雲懷烈的冰塊輕輕放到地上，靜立片刻，看了會上官奉劍，又看了會雲懷烈。

腦子越來越混沌，李鴉知道這是向冰鬼轉變的最後一步，他不確定自己能拖這麽長時間是因為吸收寒煞入超武，還是因為超武系統。

久無動靜的超武系統解鎖了一點。

李鴉確定它解鎖了一點，卻記不起不知什麽時候在腦中響起的聲音說的到底是百分之幾。

也不知道超武系統解鎖是因為自己進入超武，還是因為吸收了太多太多的寒煞。

只是知道了所有冰鬼，都是一個個另類……不，應該是半成品的超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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