罡氣和內力消失的意義,不僅僅是被昊日罡和帝髓內新生出的奇異內力取代這麽簡單。
還意味著李鴉由此刻而始,終於和他一直矯情著,不願脫離的那份安穩平淡徹底做了告別。
沒什麽大不了的。
不過是左腳紅毯右腳荊棘,踏著紅毯的左腳同樣踏上了同為鮮紅色的荊棘之路上。
人生之痛,多因腳下之路不由自己去選。
那絲由昊日罡和奇異內力融合而成的內罡,以極其霸道的姿態將李鴉體內舊有力量吞噬殆盡,在他思緒尚未在腦子裡全部呈現時便完成了這次可以稱之為“涅槃”的變化。
李鴉又一次邁入鑄身境了。
罡氣、內力、昊日罡,還有李鴉沒有來得及命名,出現一瞬便消失的奇異內力,統統融合成為他體內現在僅存的力量。
內罡。
一種在這天下無數武者中,只有他才有,獨一無二的內罡。
當自己所修罡氣繼內力被全部吞噬後,這絲有暴動之態的內罡立刻安靜下來。
歸於李鴉掌控之下。
這絲內罡由昊日罡和厚重無比的內力相融而成,吞噬了李鴉所有內力和罡氣,雖然給李鴉的感覺只有一絲,卻具有他為之動容的力量。
可覆體,可覆兵,可成甲。
甚至李鴉在這絲內罡安定下來,歸於自己掌控時,腦中自然生出可以憑之飛天的意念。
血生罡氣,骨生內力,兩者合而成內罡,而內罡便是一個武者可以修習一生的力量。
李鴉這次沒有再給這絲內罡起個順耳名字,隻將內罡中的內字改成一個“帝”字。
從林樹葉那裡得知帝血、帝髓之稱,李鴉卻嫌“帝”字太孤寡,一直將林樹葉口中的帝血稱為精血,一直抵觸著這個“帝”字。
終在帝罡成型之時不再抵觸。
如果武中有帝,不妨去做一做。
帝罡初成,體內所有力量歸於一體,桎梏李鴉武道之路的枷鎖至此全然粉碎。
而李鴉如今具備的力量則只剩極為純粹的兩種,一種自然是超脫於內罡之上的帝罡,另一種則是所有武者都不能忽視的肉身之力。
肉身之力是帝罡的根基所在。
沒有經歷極北軀體重生,從而在體內生出帝血,又因帝血而生的昊日罡修出帝髓,這絲帝罡就決然不會修成。
同理,想要讓這絲帝罡不斷壯大,唯有使肉身不斷強大。
帝血如今只有寥寥三五滴,帝髓更是只有一滴,李鴉頃刻之間便確定了自己接下來要走的路。
就像這九禁的第一篇跟第二篇的名字一樣,將已身之血修至如滔滔不絕的大河,己身之骨修至如亙古不倒的高山。
攝天地之間蘊於水中的生機之力,封於山中的鎮封之力而壯己身。
自古以來便是天地養人,既如此,便讓這天地養的徹底些,做了自己腹中之物。
帝罡的生成完全在李鴉預料之外,以至於他不得不花費了三天的時間來熟悉它。
該如何以其鑄身,又該如何成甲,心心念念的飛天更屢次嘗試而難建其功。
鑄身與鎧身倒是輕易便成。
來到這高山之上的第五日,天邊剛現微光時李鴉停止嘗試飛天之法。
應該是缺了某些東西,繼續嘗試下去只是白白浪費時間,自己已經出來六天,早已過了和雲芸所說的三天。
想及此,李鴉歸心忽濃,遂沿來時之路攀山越谷向滄月城折返。
這三天除去摸索出鑄身和鎧身之法,還有讓李鴉極為欣喜的收獲。
這絲帝罡只要自己不去刻意控制,便會沿血河篇與骨山篇之法自主行於體內,
相當於無時無刻不在修習血河篇和骨山篇。而這兩篇功法的效用就極是奇妙了。
一個自給自足的循環。
帝罡運行會吸攝隱於天地中的生機之力和鎮封之力;生機之力和鎮封之力則會催生帝血和帝髓;帝血和帝髓中誕生的罡氣和內力在誕生的瞬間便融入帝罡中,使其不斷壯大。
滾雪球一般,使李鴉每時每刻都能感受到自己在變得強大。
帝罡越強,吸攝生機之力和鎮封之力的速度便越快,帝血和帝髓凝練的速度便越快,相應的,帝罡壯大的速度也就越來越快。
相輔相成這個詞被詮釋的淋漓盡致。
隻這三天時間,李鴉花費許久時間才凝出的帝血已由四滴變為九滴,而帝髓也由一滴變為三滴。
強大之日擺到了李鴉眼前。
相比帝罡帶給自己的驚喜,繼血河篇、骨山篇之後的第三篇心法毫無征兆現於腦海就相形見絀了。
五聖篇
血與骨之後,修習五髒之術。
五聖篇隻得一個名字,李鴉全然不知其內所述又是什麽奇異之術,沒有白費功夫糾於其上,隻想著先將血河篇和骨山篇修至大成。
眼下應該勉強算是小成了。
順著來路往回折返,半日之後,李鴉來到了滄武王殿上方山頂處。
這裡的武者相比五日之前多出不少,李鴉粗粗一數便得出至少在五十多人的結論。
這五十多人中有十余人聚於一處,明顯是某個勢力中的武者,剩余之人最多只有五六個聚於一處,多數各佔一地,應是散修武者無疑了。
五日前自己離開這裡時殿外武者死去大半,殿內南武部之人還未出來,如今再回到這裡,李鴉不免有些好奇滄武王殿這片是非之地的具體情形到底如何了。
齊九已被遣回,李鴉隻得隨意尋了一個還算看的過眼的武者,走上前,客客氣氣道:“在下初來此地,可否告知這滄武王殿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豈料這個被李鴉問話的武者慌忙行禮,回道:“大人勿怪,您離去之時我曾得見一面,不敢言有不實之處,隻知自您離去後,凡進入其中的武者未有一人歸返。”
李鴉尷尬地摸了摸鼻尖,他離開這裡那會沒將殿外武者放在心上,隨意扯個謊就撞到了曾見過他的人,臉上有點掛不住了。
索性面色一肅,擺出威嚴樣子,道:“沒有一個出來的?”
“沒有……不,南武部新任首領在大人離開不久後從殿內走出,去向不知。”
“南武部新任首領?”李鴉不由一愣,想不到眼前這人竟能識得高高在上的南武部首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