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鴉來到正廳裡的時候已經快要天亮。
洛南山在閉目養神,胡八乙這幾天張羅的很,難掩困意,強撐著精神頭時不時向門口張望,齊九則口中念念有詞,應是在領悟著刀術。
李鴉進來的刹那胡八乙便站起身來,順帶捅了捅沉浸在刀術重的齊九。
洛南山隨後站起,向李鴉道:“這是又有什麽事了,去這麽老半天。”
“些許小事,這不是過來了嗎。”李鴉笑了笑,坐下後對顯得很是拘謹的胡八乙和齊九道:“坐吧,幾天不見也不至於這麽生分。”
胡八乙和齊九依言坐下,李鴉待洛南山也坐定後,淡笑道:“你們都知道找你們談話的是誰吧?”
“知道。”胡八乙猛地站起,深深彎腰,道:“咱們府上的女主人,武榜上從上往下數,排在第三十六位的林樹葉林兵主,這滄月城裡掛著頭名的武林之主。”
李鴉看著胡八乙這副模樣不由失笑。
這話也說的講究,一大串頭銜裡把李府女主人的身份放在了最前面。
“胡八乙,別的話我也不跟你說了,她怎麽跟你說的我也不管,我交代你的事繼續辦下去,該明的明,該暗的暗。”
胡八乙聞言面露毫不掩飾的喜色,且不提他到現在還恍如在夢裡的震驚之感,現在這李府的男主人女主人都將自己待個可用之人來待,何等慶幸之事。
“盟首盡管放心,林兵主交代我的話也是如此,隻讓我放開了手腳去折騰,暫不將兵主身份透露出去,卻也言明出了什麽事會給我兜著。”
“行,那你就可勁折騰,說不定還能折騰出些門道來。”李鴉笑著說了一句,轉向齊九,道。
“你跟胡八乙那邊挑幾個機靈點的人,去滄武王殿,如有武者聚眾前去,便報於我知。”
齊九恭聲應下。
李鴉又看向洛南山,“老洛,他們兩個都在這,我也就明說了,咱倆的關系非同一般,任人唯親這詞用在這合適也不合適,你非庸人,與我習武之初便相識,這居中調度之事就歸你管了。”
“盟首這是哪裡話,洛老哥非常人可比,無論實力還是智謀皆遠超我們兩個,我胡八乙逢人說話留三分,今兒卻要說個明白,我一個掮客,能有今日已是得天之幸,必不負盟首所托。”胡八乙還不等洛南山開口便吐露心聲,沒提及權勢之分,卻也表露了對李鴉安排心悅誠服之意。
李鴉微微抬手,看向胡八乙,道:“行了,咱倆相遇算有緣,多招攬些人手,莫再拘於這滄月城內,我那幾個盟眾,最近可是想念的緊啊。”
胡八乙頓時明白了李鴉的意思,且將其牢記於心。
而洛南山經胡八乙這一打岔,倒省去了說幾句閑話的功夫,見齊九木訥不言,便直奔主題,向李鴉說道:“眼看快天亮了,你準備準備,這五日每日有一人挑戰於你,我一推再推,和那邊的人好話說盡,才定下在今天評兵開始之前將這五場打完。”
“五場,少了點,準備倒沒這必要,帶把刀就行。”李鴉交代的也差不多了,想了想,沒什麽再值得提起的事。
“該忙什麽忙去吧,想看看的就去看看,我去喚芸兒。”
天邊漸亮,雲芸睡眼朦朧地跟在李鴉身後走出李府,乘上胡八乙專為李府中人出行所準備的軌車,半個時辰過去,和李鴉來到了擂台廣場前。
今天已是評兵第十日,評兵還沒開始擂台廣場便聚起無數武者,人頭攢動,尚有不斷匯聚而來的人流熙攘而行。
洛南山和胡八乙都跟了過來。
洛南山跟來只是想看看,而胡八乙跟來則是因為那份好奇了,畢竟他還從來沒見過李鴉出手。
“洛老哥,聽說咱們盟首心狠手辣,但凡交過手的,除了齊九都已身死,你說盟首今天會不會……”胡八乙落後洛南山一步,看向兩人十步外的李鴉已經帶著雲芸進了通道,好奇問道。
洛南山在隔開人群的鐵鏈外站定,笑道:“那就看他今天的那些個對手們長不長眼,舍不舍得名與利了。”
胡八乙陪著洛南山笑起來,忽然好奇起李鴉的對手都有哪些人。
李鴉依舊先和雲芸去投了注,一注一百萬,都是押的自己贏,一共十五注,然後和五天前一樣帶著雲芸來到擂台底下。
已有近百個席位供那些舍得花錢買這份享受的武者來坐,負責維持秩序的那個裁判看到李鴉進來,連忙迎上前,帶著兩人來到預留的座位前。
“大人若是想暫歇片刻便在這坐會,若是無需歇息,現在便可開始挑戰。”
“人來了?”
“已有三位到來,且這座擂台的其余九位大人也來了五位,評兵將於半個時辰後正式開始,還有,大人您的武力被定在了兩千七百,排位則被定在了整一千之數。”
這裁判顯然沒忘了李鴉上次離開擂台時說的話,指向書有李鴉履歷的木牌,其上的武力值和排位正如裁判所說。
李鴉看過去,卻見上面又添一行字,為實力極強,一刀滄浪,一刀未知。
這是把紅甲也算進去了。
李鴉讓胡八乙弄來一柄滄浪刀便是要在自己感覺無趣時認輸來糊弄人的, 這漏洞顯然被察覺出來了,雖沒刀名,卻講明了李鴉所使是雙刀。
恰巧的是,李鴉現在便是覺得無趣,也不打算棄刀認輸了。
和雲芸說了聲安心看著,李鴉輕躍到了擂台之上。
沒等對手上擂台先把刀抽了出來,左手滄浪,右手紅甲,齊插於擂台石質地面上。
然後看向在自己上了擂台後緊隨著上來的對手,認認真真道。
“我的實力很強,意在奪此次評兵頭名,且打算但凡和我正經交手的人都不留活口,殺戮太重,難免要假慈悲一番。”
“你棄兵認輸,留一命得享余生。”
“拔出兵器,莫怪刀下不留情。”
這一番話沒什麽震懾力,李鴉的對手冷笑著將自己的一對彎刀從背後摘了下來。
李鴉則回以一笑,左手摸上了滄浪刀刀柄,且口中繼續道:“這一招我隻創出半式,還沒想好叫什麽名,不過定下了一個字,很好記,是一個血字。”
血字落,血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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