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人還活著。
能有聲音傳出,即便進入滄武王殿的下層,也不會離自己太遠。
李鴉當即反身再入殿內,百米通道瞬息即至,到通往下層的台階前時,刀刃外翻,飛速掠下。
一邊往下走一邊計算,腳下不再有台階時,正好是十米。
原以為一片漆黑,沒想到腳踏上地面的一瞬,身周十米內忽現亮光。
光源由地面起,以兩腳踩踏處最亮,李鴉想也不想抬起左腳,便見左腳下瑩瑩發光的的地面緩緩變暗,再踩上去,又緩緩變亮。
李鴉頗覺新奇的試了兩試,才想起將自己引進來的三聲驚呼,遂向前方與左右望去,卻只能借著身遭微光看到至多二十米外。
並無其他光源現於別處。
轉身看向背後,向上台階沒有離奇消失,還在那好好呆著,台階兩側則是光滑石壁,高八米,和同樣顯得極為平整的石頂相接。
只能看到二十米之內,石壁由台階兩側向左右直直延伸,不知二十米後還有多寬,石頂同樣如此。
李鴉先是踏上台階,向上走,直到走到自己進入那一層奇異之地的通道裡,才又重新走下去。然後沿著石壁左側往出走了百米,返回重試,又沿右側走出百米,依舊返回重試,方才沿著台階左側石壁開始探索。
邁步之間熒光相隨,地面應是摻雜了某種發光礦石的石材鋪成,可以受力後發光,呈淡白色,踩在上面和普通石塊沒有任何區別。
李鴉以紅甲輕刺,輕易刺入,沒有影響其發光。
一直走了千米,李鴉腳步由慢到快,像踩格子一樣十米一個格子十米一個格子,就這樣走到了台階左側石壁的盡頭。
一個直到李鴉拿刀做尺,量不出分毫偏差的直角後,石壁生硬轉向,延伸至前方。
李鴉思量片刻後折返,沿著石壁片刻間回到台階處,向上試了一試,確定依舊能走回去,開始沿著石壁右側走去。
沿路依舊除身遭二十米內看不到其他地方,依舊除淡白色地面青色石壁外空無一物,依舊至千米處突兀轉折,石壁則向正前方延伸。
走了這兩遭,李鴉已確定自己處身於一個長寬俱為兩千米的正方形大廳裡。
石壁筆直,轉角修成沒有一絲偏差的直角,由台階處向兩側走,各為一千米,這個地方的修建者只要還是個正常人,就不會將別處弄成歪七扭八的。
兩千米長寬,高八米的一個正方形山中空層,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了,和極北處的那座詭異冰山沒法比,卻也超脫人力之外。
如是還不能確定其人的滄武王所為,此人的實力恐怕不是自己可以猜測。
李鴉沒有再返回重試,而是轉了個彎,沿著石壁向正前方走去。
腳步不快不慢,一步恰好十米,確保自己不會因視線模糊而遺漏什麽。
兩百步後,果然又是一個直角。
再轉彎,又兩千米後同樣是一個直角。
花了半個時辰,李鴉將四面石壁全轉完,回到了台階處,向上走了一遭,再下來後已無顧慮,向空蕩蕩的前方走去。
邁步十米,一個格子一個格子地踩著。
李鴉不信這裡會什麽都沒有,大殿門口尚有藏著刀術的兩根蛟柱。這個極具匠心的大殿……姑且將其稱為大殿,腳下亮光絕不超過十米,如畫成一般橫平豎直的石壁,再有那三人的驚叫,這裡面肯定有什麽東西。
一些奇異之物。
兩千米長寬的正方形,分成十米長寬的格子,能分多少?
足足四萬!
一個一個格子細細察看下去顯然不可能,李鴉沒那個時間不說,有那個時間也沒那個耐心,在直向走了一百來個格子後,速度快了起來,腳步所落,也隨心所欲起來。
沒了石壁作為參照,四周空蕩蕩,入目所見只有淡白色地面與青色石頂,李鴉很快覺得煩躁起來。
假如這個大殿存在的目的為考驗武者耐性,李鴉顯然不合格。
甚至嘴裡罵罵咧咧起來。
他竟然覺得有些迷路了。
覺著是一直在向前走,走了許久走不到最多只在兩千米外的石壁處,向後轉身,向左向右,一樣尋不到石壁所在。
李鴉覺得自己的智商被侮辱了,反覆嘗試好幾次,沿著石壁轉了一個圈,已經足夠謹慎了吧?
扭頭就尋不到已在腦子裡形成清晰形象的大殿邊緣。
李鴉想到曾在武極和雲懷烈口中提過的武陣,然而兩人隻說天地武陣,並未提及武者可布武陣,李鴉也從未在書籍在他人口中聽過武者可布陣之說。
前人武術與如今盛行的武術即便有差異,也不應這麽大。
要尋之物沒尋到,自己把握滿滿的後路卻在不知不覺間消失,李鴉沒有覺得恐懼害怕,隻覺難以壓下的惱怒。
不由揮刀砍向地面。
看著紅甲砍在上面留下的刀痕,忽然有了法子。
也不知自己現在立身何處,李鴉站定後揮刀豎劈橫斬,留一個十字印記,附一縷罡氣於印記中心,然後依次施為,隻踩出十個格子,便在邁步之後看到自己所留印記。
這十個格子為直向而行,李鴉再向左右行,同樣留印記,如此嘗試下去,很快發現自己走來走去,只在一百個格子裡轉。
而在這一百個格子裡,有一個每每被他忽略,位於自己腳下一直沒留有印記的格子。
李鴉每次留印記都在腳下十米格子內留,每次腳下格子都沒有印記,卻在一百個格子內刻下印記後,只要邁步便是自己曾走過之地。
一百多出一個,蹊蹺只能出在這一個上。
李鴉直接將紅甲深深刺入腳下地面,直沒刀柄,拔出後再刺,刺了十幾刀後,開始將地面挖開,很快刨出一個一米長寬的大坑。
然後看到了大坑裡的白骨頭顱頭頂。
再向下刨,將這具白骨全刨了出來,理應散做一堆,甚至接觸外界就化為粉末的白骨被李鴉拽著脖骨從大坑裡提了出來。
一具人骨,骨質光潔如玉,隱有清香,掌骨裡夾著一顆玉珠。
李鴉沒有動那顆玉珠,而是提著這具白骨向前方直走,隻走出五步便不見自己留下印記的十米格子。
李鴉停下腳步,看著自己提在手裡的白骨屍身,忍不住念叨起來。
“鬼打牆?”
“還是挖寶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