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哥沉默了,看向那個黃頭髮的小弟時,發現其他小弟也都在看著他。
很容易就能猜出來,這些小弟在等待著俊哥做出選擇。
是不管他什麽朱三爺四爺的保下黃毛,還是交出黃毛來換個平安。
出來混的都要講個義氣,俊哥今天能把黃毛交出去,明天也能把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交出去。
嚴格來說,俊哥一個毒販子能活到今天,肯定是會做人的。
可周不疑不知真假的靠山朱三爺就像是懸在俊哥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讓他左右為難又不得不做出選擇。
俊哥沉默了很久,剛吸食完毒品的原因,他甚至想為了義氣豁出去和朱三爺頂牛。
可本心告訴他,他還不至於能夠為了一個小弟把自己搭上去。
點燃香煙吸了一口,希冀著煙霧能把自己臉上的猶豫給掩蓋住幾分。
周不疑又喝了瓶酒,顯得很是悠閑,是真的悠閑還是在給自己壯膽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黃毛也感覺到了自己的處境很是危險,看向沉默的俊哥,心中有著恐懼憤怒,還帶著那麽一點心酸。
俊哥拍了拍孫謙的俏臉,看向周不疑苦澀道:“我要是連自己兄弟都能出賣,還怎麽在道上混,黃毛我不能給你。”
周不疑嘿嘿個沒完,湊到俊哥耳旁很是神經質的笑問道:“我跟三爺的關系不是你能想象的,你不給三爺面子。那麽,你就帶我去見鄧總吧,我倒想看看鄧總是不是和你想到一塊去了。”
“黃毛我事後給你,現在不行。”俊哥低聲回道。
離他們兩人最近的孫謙姐妹聽了這對話,眼光在二人身上流轉不停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竟好似有些氣憤。
“哈哈哈,沒事了,來大家喝酒唱歌。”周不疑猛地退後幾步,大笑起來。
俊哥附和道:“今天這帳算我頭上,大家吃好喝好。”
俊哥的小弟們見了這副場景,對俊哥的選擇也猜出了七八分,個個心事重重又不敢顯露在臉上。
隻好大口喝酒大聲唱歌來釋放情緒。
表面上看去,還真是稱得上兄弟情深一口悶這話呢。
回到酒店後。
周不疑將爛醉如泥的董小虎扔在了床上,二人徑直睡到天亮。
被噩夢嚇醒的周不疑起身坐著抽根煙,又下地拉過張椅子坐下,扶著額頭不停大喘氣。
後知後覺般暗道一聲好險,昨晚要不是董小虎忍住醉意沒說胡話,要不是白嘉給了他朱三資料,要不是俊哥的多疑猜測,要不是朱三爺的名頭響亮。
這些要不是哪怕少了一樣,他今兒個怕就不是在這酒店裡,而是在某個廢棄場地被關著了。
腦海裡又回想了一遍和俊哥的對話,才驚醒要是俊哥回過頭就去查證他和朱三爺的關系是真是假,不全露餡了麽。
一想到這,他趕忙打了個電話給白嘉求助。
掛掉周不疑電話後的白嘉,從抽屜裡翻出朱三的資料來,手搭在座機上又頓住了。
白神醫館的人脈如何運用他還真是不了解,要說請求未免有些跌份,可要說命令又有些沒有底氣。
外人只知道白神醫館的人脈若是全部浮出水面,足以傲視洞庭湖和江南西路兩省高官富商。
卻沒人知曉這源於白僧的能量在經過這一百幾十年的光陰洗磨之後,還能剩下多少?
就連白嘉都不知道,或許薛憐知道,但肯定不會告訴他。
若是白神醫館余威尚在,
白嘉大可亮出身份來直接命令朱三幫助周不疑。 可要是白神醫館已是外強中乾,便要好生請求人家了。
人情往來,無外乎利益二字。
想不出白神醫館和這個黑社會能有什麽利益瓜葛,白嘉有些頭疼的抓了抓頭髮,決定隨機應變,拎起電話撥出了號碼。
“喂,薛姐?”
朱三略顯沙啞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不鹹不淡的語氣很是平和,沒有任何情緒。
白嘉感到腦門有些冒汗了,電話那頭的可是個黑社會啊,不是那些打架鬥毆吸毒的二流子,能被白神醫館當作一條人脈。
所犯下的罪孽深不可測。
白嘉有些局促道:“您好,是朱三爺吧,我是薛憐的兒子,白嘉。”
朱三爺沉默了兩秒,仿佛是在回憶。半晌忽笑了起來,“原來是白公子啊,你怎麽打電話給我了?”
白嘉頓了頓,本想套套朱三的話,可這一接通電話,就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了,也不管合不合適。直說道:“我有個朋友這兩天在洪都辦事,可能會有點麻煩,希望您可以出面給他撐撐場子。”
“小事,你把你朋友地址給我,我派個人去陪在他身邊,這洪都還沒有誰敢不給我朱三面子!”朱三爺爽朗應下,顯得很好說話。
白嘉亦是帶著驚喜道:“那真是太感謝您了,我這朋友叫做周不疑,他現在在……”
“嗯嗯,我記下了,白公子放心。替我向薛姐問好。”
洪都最繁華的地段,一處大廈頂層,落地窗前一副商人打扮的朱三,笑著掛斷了電話,居高臨下的俯視洪都時,喃喃一聲,“早兩天傳出消息說仙人宮的王仙走了只剩個風水道士,那這白神醫館應當也就沒了保護神。呵呵,真想不到薛憐那麽可怕的女人,生出來的兒子會這麽有禮貌。”
就在白嘉和朱三通完電話後,薛憐電腦上叮的一聲跳出個音頻文件。
薛憐放下手中咖啡,微皺著眉頭打開了音頻文件,聽著通話,面上表情有些古怪,半晌才不知是譏諷還是好笑般說了句,“自作聰明的周不疑。”
周不疑給白嘉打完電話後,等著回復的同時心中很是不安。
“叮咚!”
房鈴的突然想起,讓周不疑驟然一個哆嗦,磨磨蹭蹭的開了門,見門外是昨晚的雙胞胎姐妹之一,才松了口氣。
“帥哥。”孫謙甜甜一笑,自來熟的摟住周不疑,反手把門帶上。
周不疑有些抵觸的推開孫謙,又覺得這樣有些不合適,畢竟他現在所扮演的角色可是花花公子。
遂蠻橫的將孫謙半抱起丟在床上,整個人撲了上去,眼中滿是邪光,壞笑道:“這大清早的,給我送早餐來了?”
孫謙好奇回道:“我可是空手來的,哪裡有早餐?”
“你不就是我的早餐咯。”周不疑哈哈一笑,將孫謙衣服撕扯下來兩件。
光不溜秋後的孫謙“嚶嚀”一聲,嬌嗔道:“帥哥不要,我可是給你通風報信來的。”
本就是逢場作戲的周不疑如蒙大赦一般,裝作愣住的樣子,笑道:“給我帶什麽信呀?”
“嚶,你真壞。”孫謙享受著愛撫,雙眼含波帶水一般望著周不疑,“俊哥發現了你裝大尾巴狼,正帶著人要來砍你呢。”
在這房裡另一張床上躺著的董小虎,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小美女你怎麽還有閑心來找哥哥玩呀?就不怕跟著我被俊哥一起砍了。”周不疑呵呵笑道,沒有半點擔憂的樣子。
孫謙說的這事不論真假,總歸是沒危險的,不然她也不會出現在這。
周不疑想到這點,看向孫謙的眼神就有些冷了,“小妹妹,你的皮膚可真嫩,你說我要是就這樣把你丟大街上,這一絲不掛的樣子,會不會凍成冰棍呀?”
說著話兒,摸著孫謙臉蛋的手愈加大力。
能看到孫謙痛到連含情脈脈的模樣都維持不了了。
“你是不是叫做周不疑?”孫謙喊了聲,見周不疑未有反應,臉上很是糾結,再忍片刻才補了句,“是俊哥叫我來探你的底的……呃。”
“你再不說實話, 就永遠不用說了!”
眼睛都有著絲絲血色的周不疑捏著孫謙臉蛋的手轉而掐著她的脖子,用力大到手背上青筋暴起。
孫謙不停拍打著周不疑,嘴裡發出痛苦的音節。
“不疑哥,放過她吧,這對雙胞胎姐妹我認識。”董小虎轉過身子,叫道。
周不疑也沒回話,不過卻把手收了回來。
孫謙使勁咳嗽了一陣,也不敢推開還壓在身上的周不疑。
董小虎被周不疑血色雙目給嚇到了,都不敢開玩笑,緊接著先前話語有些不好意思道:“以前我來花華夜總會,這對雙胞胎姐妹陪我睡過幾夜。她們好像還有個親哥哥在俊哥手下做事,說不定真的知道些俊哥那邊的消息。”
親哥哥在夜總會當馬仔,順便帶著一對雙胞胎妹妹做妓女。
周不疑感覺心裡很是不適,碰到這種不合常理的人他基本都不當人看的,腦海裡又想起昨晚跟他有著衝突的那個黃頭髮青年。
再看身下孫謙,面相果然和那黃毛有幾分相似。
“你這次來,是為了讓我離開洪都吧,那樣你那個哥哥可就不會死了。”周不疑拍著孫謙俏臉,歎道:“好一場兄妹情深呀。”
被說穿心事的孫謙很是慌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摸過手機接了個電話的周不疑很快把手機放下,替她做出了對策。
“把你們兄妹的情況一字不落的說給我聽,我可以考慮放你哥哥一馬。”周不疑自信滿滿道,見孫謙明顯意動,又補上一句,“剛我接的,是朱三爺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