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車間的窯爐地基依舊在校準階段,一車間卻因為電力不足而停產,銷售部急得團團轉,該發出去的貨發不出去,叫來的貨車不得不賠錢讓其返空而去。張德皋一連打了好幾個電話給劉志康,劉志康也是急火如燎,他給王書記掛了個電話,反映了企業缺電的現狀。王書記也是一籌莫展,畢竟這是供電系統的事情,自己也不好過多的參與,他隻好委婉地說幫助協調。
劉志康深有感觸的體會到這句幫助協調的無奈,他覺得是時候用上自己的公關團隊了。
“牛經理你去嘉陵區的供電系統協調一下電的問題,記住,只要給電什麽都好談。”劉志康給公共關系科的牛經理下了死命令,讓他務必把電的問題給解決了。
牛經理曾經擔任過市發改委的副主任,在職的時候就分管能源這塊的工作。退休以後閑不下來,正好讓劉志康給聘用過來,專門負責梳理社會上的關系。
牛經理得知工廠的現狀之後,立馬開始一系列的公關工作。
沒有動力電,工廠就是一堆待廢的機器,既換不來應有的貨幣,也體現不出該有的剩余價值。原本轟隆隆的生產線,一下子靜得有些寂然,空曠的草坪上只有三五點怯生的小白兔。工人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打掃車間與公共場地的衛生,雖然有磨洋工之嫌,但也毫無辦法。
“牛經理事情辦得怎麽樣?”劉志康焦慮地拿著電話問道。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很興奮的聲音:“劉總,搞定了,今天下午2點就送電。”
“好,乾得好。”劉志康放下電話,終於松了口氣。
張德皋聽劉志康說晚上就能正常生產,於是馬不停蹄地調度起來,通知營銷人員晚上就能出貨,讓他們各自聯系裝車事宜。何德宏則喊著李小健隨時準備點火,並囑咐他點火時別慌張,一切按程序執行。
各工序準備妥當就等電站送電。2點鍾,電送來了,窯爐也點了火,壓機也開始了壓磚,一切都井然有序的進行。劉志康滿意地看著生產出來的產品,正打算目測一下磚的平整度,突然燈光一暗,像眨眼一樣瞬間熄滅再突然放亮,接著窯爐警報迭起,紅光炫動。又聽得兩個窯爐平台劈裡啪啦的亂磚聲響,一時間素燒窯操作手手忙腳亂,素坯從平台上亂竄一氣,跟著跌落地上。釉燒窯也好不了那去,一片片成品磚摔落一地看著心疼。
劉志康氣得跺腳,恨不得把電廠給踹了。
“牛經理,怎麽回事?不是說協商好了嗎?”劉志康把氣全灑在牛經理的頭上。
“我想可能是負荷過高弱電反應吧。你看現在也不是沒停電嘛。”牛經理這個解釋也說的過去,畢竟電還是通的。
“哦,這個電最好還是跟緊一點。”劉志康想想也是這個道理,眨下眼睛有沒黑下來,這真不叫停電。
“我知道,我知道。”牛經理心裡一百個不高興,媽的要不是為了混你那兩個錢,鬼才受你的氣。
何德宏忙前忙後,總算恢復生產,可兩小時不到又遇見同樣情況,地上的素坯慘不忍睹,窯下的成品破敗不堪,劉志康發火了,他直接給王書記一個電話,這樣搞還要不要人活下去。王書記知道他上面有人,也隻好低聲下氣,不敢明面上得罪他。
“楊慶山,你怎麽搞的,嘉陵區這片怎麽老是跳閘?”王書記也是鬼火冒,他一個電話打到嘉陵區供電站,總得找下面人要個說法。
“王書記呀,
我也是沒辦法啊,電力供不上,設備老化。” “我不管你想什麽辦法,總之不能耽誤我辛辛苦苦招商引資來的幾個企業的正常運作。”說完,他就將電話一撂,從辦公室走了出去。
牛經理知道劉志康肯定會找自己麻煩,於是他先給楊慶山打了個電話:“喂,老兄,你不能這麽坑我呀。我可是在老劉那信誓旦旦保證過的,你不能害我呀。”
“老牛,電力緊張,再加上設備老化,我有什麽辦法,再說你我都是拿死工資吃飯的人,做好本職工作就行啦。”
“楊兄,你就給支個招,我買還不行嗎?”話都說道這個地步,牛經理又不是傻瓜。
“行啊,我的意思是有幾個小廠用電不多,完全可以挪到晚上去生產,他們一改峰值,你們就能正常的用電了。”
“楊兄真不愧是高人。這個事還得靠你協調,終於這個協調費,你看多少合適?”牛經理也算是老江湖啦,他哪有不明白這裡面的道道。這年頭面子算個屁,不在其位你就是個路人甲,坐在其上,你才是他的祖宗十八代。
“這個協調費一萬有點少,兩萬可能差不多能湊合。”
“行呀,你待會等我電話。我去準備準備。”牛經理趕緊跑到劉志康的辦公室匯報了談判的條件。劉志康一看他就有些生氣,不過他的語言沒那麽激進了,相反還平緩了很多。
“牛經理呀,你看你看早給你說了錢不是問題,關鍵是能把事情處理好就得啦。你這彎路走的有些大,今天虧損的都不只這一兩萬。”劉志康見他滿頭大汗,也不好意思再說什麽。
“都是我的錯,我以為我的面子多少也能值幾分錢,沒想到分文不值,還給公司添了不少麻煩。”牛經理能認識到這些也算是個進步吧,畢竟都是討生活的人,一切要向前看。
“牛經理,馬上到財務支兩萬塊給人送過去,我要的是企業正常運行。快去吧,別讓人等久啦。”劉志康深諳其理,一張批條早給他準備好了,並囑咐他不能讓第三人知道這事,包括約會的地點也不能有閑雜人等。
牛經理表示明白,應了一句就興衝衝地離開了辦公室。
“楊兄,十五分鍾後,桃園茶樓201見。”牛經理用電話約好楊慶山,然後直奔桃園茶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