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德皋將字畫送到了那位領導的手裡,這才拿著發票找劉志康簽字報帳。
“張總呀,這畫是怎麽回事?”劉志康有些不解。
“廣禦軒文書院買的,送拆遷辦的甄主任。”張德皋沒敢直接說出這畫的作者。
劉志康一聽,二話沒說直接簽上名字,給了張德皋。
“這畫都這麽貴了嗎?”劉志康隨口問了一句。
“劉總你是不知道,市面的東西就數字畫無價,喜歡的就是喜歡,不喜歡的白送也沒人要。”張德皋收好發票,乾笑兩聲。
“哎,也是哈。跟討老婆一個道理,喜歡的給多少彩禮都心甘情願,不喜歡的一分錢都不想給她。”劉志康這個比喻倒是恰當得很。
“是這個理。”張德皋表面笑笑,其實他心裡最想說的是,你拿著李羽新不當寶,外面的人就拿你是根草。本可以一分錢不用花的,都是你寵著吳部長逼得別人不爽,這個不爽的代價就是要承認別人的其他價值。這年頭沒有免費的午餐,要麽用錢,要麽出力。張德皋看明白了,劉志康卻有點飄暈,這種暈是在企業業績不斷上升中的自我盈溢。
“劉總,據說一種新型的陶瓷印刷技術已初具雛形,意大利博羅尼亞國際陶瓷展推出了概念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張德皋一轉話題與劉志康探討著企業的發展布局。
“我也只是聽說,不過大陸與台灣同胞禁止入內。”劉志康眉毛緊鎖,新技術意味著設備的更新投入,滾筒機發展到第二代才趨於正常,企業要壯大就必須加大投入,陶瓷產品不跟進潮流就會在競爭的商戰中節節敗退,這是劉志康這代陶瓷企業家的梗,一種撕心裂肺的痛。
不僅僅是陶瓷印刷技術,包括壓機、窯爐、陶瓷新工藝都是製約國內企業的咽喉,就連李羽新上次改造用的微型氣動泵都是國內代工再返銷回來,易損配件還不提供,壞了就得買整機。內置的幾個塑料配件與彈簧一旦損壞,900塊人民幣就沒啦。零配件的製約也給企業增加了不必要的成本,浪費了不該浪費的錢。
“劉總,又快春節了,今年打算什麽時候停產?”張德皋從銷售的角必須知道老總的意圖。
“你回去先看看還有多少計劃,我再根據計劃進行安排車間的檢修時間。”劉志康正面的回答了他的問題。
“好的,我這就回去統計一下。”說完,張德皋利索地一個90度轉身。
一回到銷售部,他就讓跟單員開始統計客戶的計劃,並讓她通知各個銷售代表及時摸清經銷商的庫存情況。剛準備喝杯茶水小憩一會,開票員小田領著一個30歲左右提著公文包的西裝男子進了辦公室。
“張總,這位就是我上午給你說的於老板。”小田甜蜜而嬌媚的介紹道。
“你好你好,於老板請坐。”張德皋起身握手之余,不失禮貌的示好。
“張總客氣了。”於老板一坐下就將公文包的按鈕打開,裡面滿滿的全是錢。於老板將錢全部取出,三個一層,整整疊了五層。
“張總,這是貨款,謝謝你上午的通融,要不然我的車現在都發不出去。”於老板連聲謝謝。
“對於於老板這樣講信用的客戶,我們是支持的。不過公司有公司的制度,希望於老板能夠理解。”張德皋話裡暗示著下不為例,於老板哈哈一笑,連聲說道“我懂我懂”!
幾杯清茶過後,於老板在小田的陪同下離開了張德皋的辦公室。
張德皋看著茶幾上錢,眉宇之間就一個字——“川”。他用座機給財務部打了個電話,財務部居然沒人接聽。他趕緊叫小田回來讓她去財務部看看有人沒人。
小田一陣小跑,幾分鍾時間飛了回來,氣定神閑的匯報:“張總,財務部沒人,聽行政辦公室的文員說曹科長下午出去了就一直沒回來。”
張德皋看著茶幾上的錢如坐針氈,這些錢怎麽處置呢?他看了看手表,都四點半了,等開車過去銀行也下班啦。這也是他今天中午最擔心出現的局面。張德皋無可奈何的給劉志康打了個電話,說:“劉總,剛剛收了一筆貨款,總共15萬,財務沒人,你看我這錢怎麽處置?”
“張總,你把錢拿到我辦公室來。”
“好,我馬上就來。”張德皋如得救命符,草草兩下將錢全部掃在一個紙袋裡,風似的躥上樓去。
一進門就將裝錢的紙袋遞給了劉志康像完成了一件大事似的,輕松地吐著氣。劉志康將紙袋順便放在了辦公室的桌子上,簡單地詢問幾句事情的來由。 張德皋沒敢說給車放行的事,只是避重就輕地說客戶提著現款來進貨,誤了銀行的存款時間。劉志康沒有再追問他,他覺得靈活多變才是斑斕的生活,待張德皋走後,他才將這15萬的紙袋放進了自己的秘密保險箱裡。
這是一個隱藏在辦公桌下面類似電腦主機的保險櫃,平常裡面什麽東西都沒有,它的作用不是用來放錢,而是用來應急。劉志康鎖好密碼,看看時間,準備去市裡參加全市企業家的年度晚宴。
劉志康一出門就碰見了開票員小田,他見小田妖媚十足的樣子不由心中砰砰直跳。
“小田,你有事?”劉志康問道。
“沒什麽,我就是拿生產計劃讓張總簽字的。”小田說著故意挺了挺身子,讓兩個球狀物看起來更堅挺些。
劉志康一見她做作的樣子,放棄了剛才蹦出的狐惑,他說:“張總剛剛走了,應該是回銷售部去了。”
“哦,謝謝劉總。”小田媚眼一飛,繞著劉志康的身影混魅兩圈,然後輕燕般地向樓下跑去。
劉志康搖搖頭,自嘲一番,暗暗為自己的品味下降而責罰兩句。
車在陵康路上奔跑,向著市區一路疾馳……
夜晚,天空下著小雨,雨中夾雜著小小的雪花,雪花落地即溶,根本墊不起北方的皚皚白雪。夜幕下,兩輛吉普停靠在陵康公司的大門口,門崗的保安被揪了出來,十來個持槍的精裝大漢頂著嚇傻的保安,悄然地來到辦公大樓,徑直朝劉志康的辦公室走去,沒有過多的耽誤,直接扛起那個主機似的保險櫃消失在黑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