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時分,鄧琳琳換上一套淺黃色的運動服,腳上一雙湖藍色的波鞋。頭髮用天藍色的發圈在腦後束成一髻,頭上戴著一頂銀灰色的鴨舌帽,手上拿著一個淡藍色的布質錢包。
“李羽新,走吧。”鄧琳琳來到畫室顯得很迫切地說。
“走吧。”李羽新整理完畫室率先朝公交車站走去。鄧琳琳緊隨其後,二人一同上了車。
夜市慢慢的熱鬧起來,古月字畫攤點有幾個愛好者正圍觀著胡煒剛掛出的野平先生的近代山水,狂放不羈的筆鋒之下,重巒疊嶂,遒美健秀。畫中妙處,竟隱藏著兩個形態迥然的女子,若以人物來看,此畫又是另一種景象。
就在眾人稱奇的時候,胡煒看見了李羽新二人,他將手搖了搖,算是招呼。
鄧琳琳在看完野平先生的畫作之後也是讚不絕口,她始終保持著與李羽新一肩之寬的距離。
“李哥,帶朋友過來玩啊。”胡煒擠出人群,看見了英姿颯爽的鄧琳琳,微微點頭之後,笑臉迎向了李羽新。
“我朋友,鄧琳琳。古法技藝。”李羽新給他介紹了鄧琳琳的國畫流派。
“喲,沒看出來呀。怪我眼拙。你好,我叫胡煒。”他一邊賠著笑,一邊伸出右手與之行禮。
“請多關照。”鄧琳琳也不見怪,自然地一笑,遂伸手行握手禮。
“你哥,上個月的帳我等會結給你,我沒想到你今天會來,所以沒有準備現金。”胡煒說的倒是實話,一般他們都是20號結一次帳,今天才15號,他以為李羽新是過來收錢的。
李羽新把手一擺,朝身邊的鄧琳琳斜視一眼,對胡煒說,“今天我們是過來借地方切磋來的,錢的事不急,一切按約定的時間執行,只有推後沒有提前。”
“李哥,我明白了。”胡煒以為李羽新是哄鄧琳琳開心,他怎麽也沒有看出鄧琳琳是個古法國畫的高手。
“胡煒,你去準備準備,待會也讓顧客們也大飽眼福。”
“好,李哥,我馬上準備。”說著,胡煒就急忙去準備古法技藝需要的紙筆顏料。
“李羽新,這是你朋友?”鄧琳琳見胡煒總是對李羽新低聲言語,目光中也帶著幾分尊敬。她不得不懷疑李羽新是他的老板,或者長輩。這年頭,除了在宗族裡按資排輩,叫爺稱奶的。年齡相仿的輩分差距大的,在沒有同族人的公開場合都不按輩分叫,一般都稱哥喚姐的,這樣叫著親熱又不會把人叫老,相互之間沒少了許多尷尬。
“是的。前段時間認識的。”李羽新打消了她的疑慮,胡煒就是他的一個朋友或者說好朋友而已。
“李羽新,我聽你們剛才說結帳的問題,你們應該是生意夥伴吧。”
“也可以這麽說,我每月提供一些畫作寄賣於此,貼補一點家用。”李羽新也不避諱,家窮沒辦法,總得生存吧。況且對雙方都有利,何樂而不為呢?
一個優秀的男人要承認自己貧寒的家境,這不是一點點勇氣的問題,除了大的CEO在社交場合會略略談及,一般的人都會避而不談,或者遮遮掩掩、口是心非。鄧琳琳對李羽新的看法有了初步的改觀,她認為他不是一個虛偽綠意的人。
“李哥,東西拿來了。”胡煒頭上冒著小汗,急促地喘著氣,像似從很遠的地方趕過來的。
“好的,謝謝你,胡煒。”
“李哥,你這麽說就見外了。”胡煒緩了口氣,慢慢的平靜下來,氣息也平和很多。
“胡煒,還是你主持吧,也許會收到預想不到的效果。”李羽新跟他使個眼神,胡煒心領神會,準備吆喝。
“各位朋友,我們古月字畫有幸請到畫壇的兩位新星來我們小攤給大家現場獻技,這位是你們熟悉的裡歐散人中的李羽新,這位是古法國畫的鄧琳琳。他們將給我們帶來不一樣的驚喜,讓我們用掌聲一起期待吧。”胡煒用他極具煽動性的語言調動著大家的積極性,攤位周邊的過往行人也漸漸地向裡靠攏,夜市的人氣凝聚在古月字畫的四處,黑壓壓的約一兩百人。古月字畫的霓虹燈在夜幕下格外耀眼,攤位上的帥哥美女更是人們議論的話題,鄧琳琳沒想到一場切磋變成了人群中的焦點,許多讚美的言詞橫空而逸, 也有幾個小混混在街邊打著口哨,胡亂言語。
鄧琳琳團聚著明星一樣的光環,率先提筆為大家表演古法技藝,只見她潤色打底,泥金設色,隨心運筆,隨氣行勢。她緩慢平和的施以濃墨,扁筆撩撥,巒峰疊疊,加以淡彩,或青、或綠、或褐、或紅,星羅棋布,排序自然。只見那紙上青山褐土,墨松翠柏,亭閣裡有人對飲,把酒言歡。曲徑小路,三兩成形,或談心,或吟詩。一路山櫻赤紅,分外清新。一副色彩清亮的《清風圖》令眾人眼界大開,有識貨的大聲叫好,看熱鬧的跟著附和,正所謂: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
李羽新見她取象不惑,凝想形物,儼然大家所為,其畫神韻秀逸,變化自如。
夜色中有看畫作的,又看美女的,也有借著擁擠揩油的,反正路邊和聲不斷,古月字畫人潮沸騰。
李羽新對她的古法技藝甘拜下風,他知道自己不善古法,他只是借鑒了古法的技藝而不是真正的古法國畫。
只見李羽新雙手一拱,抱拳作揖,對著鄧琳琳就是一躬身:“你贏了,沒想到你的古法技藝這麽好,李某自愧不如。”
鄧琳琳見他沒比就認輸,心裡有些不悅,本來就是來看你的技法的,你卻投筆認輸,贏了也不光彩。正想到這,李羽新又說了:“雖然古法國畫不如你,不過,我還是願意勉為其難地學習一回。”
鄧琳琳的心情跌宕起伏,像一個線偶被李羽新折磨得東西南北不知所向。她甚至有一種衝動想飛上去踢他兩腳,讓他一次性把話說完,不要斷斷續續惹人暈懵。